柳銀娥臉色一動,漲紅了幾分。
三娘諷刺:「嬸子過來,不就是特意因為這事吧?現在沒事兒了,可以走了吧?咱們要歇息了。」
柳銀娥只能暫時不再提這事兒,只轉移了話題,望向溫瑤:
「還有件事,二娘……」
溫瑤猜到她還想說什麼,正襟危坐:「嬸子還有什麼事。」
「二娘,上次王瘸子那門親事,是你叔叔和嬸子考慮不周了,那老傢伙確實配不上你。但這次叔嬸又為你挑了個門戶,比上次好多了,對方與你年齡相當,家境也算殷實,還是家裏唯一的兒子,從沒娶過親,你嫁過去做正房娘子,保准被寵得上天,吃香喝辣。」
來了來了,果然又來了。
溫瑤提前知道了,也不意外,只微微一挑唇:「我一個給人當過妾房的婦人,還生育過,居然還能有這等好事?這家還肯讓我去當正房娘子?是什麼人啊。不可能吧。」
柳銀娥馬上說:「是我表侄,叫順哥。人家不嫌棄你,真的,二娘,你若願意,順哥家馬上就能來提親!」
溫瑤笑了一笑:「抱歉,他不嫌棄我,可我嫌棄他呢。」
柳銀娥一呆:「你……」
「我就說既然這麼好,怎麼輪到我?誰不知道您那侄子品性堪憂,就是個敗家子兒,常年和地痞廝混,出入青樓,染得一身病?這麼好的人選,還是留給嬸子自家女兒吧。」溫瑤望向三娘:「三娘,不早了,送嬸子出門吧。」
柳銀娥回過神,勃然大怒:「有這樣的人願意娶你就不錯了?你還挑三揀四呢!你以為自己是千金小姐呢——」
話沒說完便被三娘推了個趔趄,差點摔跤。
「哎喲不好意思,嬸子,手滑,」三娘擠眉弄眼地過來攙住柳銀娥,與其說是攙著,不如說是將她生拉硬拽著,朝屋外推去:「不早了,快回去吧,就不送了。」
「你……」柳銀娥氣急,被三娘硬生生推出門檻,只能摔袖先離開了。
剛走出屋子,便聽背後傳來「哐啷」一聲關上門的巨響。
…
回到自家,柳銀娥還是想不通。
她剛聽到的,真的是野貓的叫春?
不,明明那就是嬰兒聲音。
只可惜,也不好明目張膽地搜找大房那邊。
現如今大房兩個丫頭,性子一個果斷,一個潑辣,也不會讓她隨便搜。
正琢磨著,溫幼珠走了過來,見她剛進門,隨口問:「娘,這麼晚了你還去大房那邊做什麼啊?」
柳銀娥也就將自己聽見嬰兒聲音的事說了。
沒想到溫幼珠卻馬上說:「我也覺得大房那邊古里古怪。」
「啥?你是看到了啥嗎?」柳銀娥忙拉住女兒問。
溫幼珠認真地說:「那天我代奶奶過去叫二娘時,明明聞到一股子藥味,大房間那兩個丫頭卻非要說是滷菜味,難道我連藥味和滷菜味都分不清了嗎?也不知道她們兩為什麼不承認,肯定有問題。」
還有這回事?柳銀娥眉一挑。
女兒這麼一說,大房那邊恐怕還真的有點問題。
難道還真的私藏了個嬰孩在家裏?
若真是,那孩子是誰的?
無論是誰的,都於理不合,若被村裏街坊知道,她肯定會被人指手畫腳得更厲害,在家裏愈發待不住了。
到時候,說不定也只能嫁給順哥了。
念及此,柳銀娥臉色漸漸鬆弛下來,露出一縷透著精光的笑容,沖着女兒勾手指:
「幼珠,明兒待在家,幫娘一起做件事。」
**
次日,溫瑤去了濟世堂。
三娘和四郎待在家裏。
日頭近午,三娘將姐姐提前準備好的奶水拿出來,剛餵過小糰子,便聽門口傳來敲門聲。
她忙將小糰子放進了衣櫃里,關上,然後匆匆出去。
一開門,看見溫幼珠站在門口:「三娘,奶奶讓你去一趟田裏,幫把手。」
三娘眉心一蹙,自從爹離家,溫家的葯田早已荒掉多時。
叔叔溫天保懶得很,這兩年都是將家裏的大部分葯田租給別人,再加上靠爹寄來養家的銀子和喬家那邊的周濟混日子。
「去葯田幫手?幫什麼手?家裏的田不是早停了么?」
溫幼珠見她懷疑,一挑眉:「我哪知道,反正奶奶叫你過去幫忙。我就只是帶個話。」
說罷,轉身就走。
三娘蹙蹙眉,若是不去,楊氏又有機會教訓自己了,便也就進門交代了四郎一聲,然後出了門。
溫家沒租出去的葯田就在屋后不遠處,她很快到了,卻沒看見楊氏的人。
在旁邊找了一圈,還是沒見着人,正這時,看見謝佑祖扛着獵具經過,似乎剛從附近山上下來。
謝佑祖看見三娘,打了聲招呼:「三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三娘走過去喊了聲謝哥,也就將楊氏叫自己來的事說了。
謝佑祖一疑:「不會吧?你家這塊田都荒了,叫你來做什麼?還有,我今早看見你奶奶好像出了村口,應該去隔壁村子親戚家竄門了,這會兒應該還沒回來吧?怎麼會叫你來田裏?」
楊氏在不遠的隔壁村子有門娘家親戚,確實隔一陣子就會去竄門,一去就是大半天。
三娘傻眼:「那為什麼幼珠說奶奶叫我來田裏幫忙?」又想到什麼,腦子一閃,難道……難道是調虎離山?
難道溫幼珠是想趁姐姐不在,把她引開,去家裏幹什麼?
昨晚柳銀娥上門質問,說是聽到了嬰兒聲響,難道是還沒死心,想搜她家屋子?
糟了!
也來不及說話,轉身就朝家裏走去。
謝佑祖見三娘的表情變幻,也猜倒了什麼,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三娘,你老實跟我說,最近你家裏是不是有什麼事?」
其實,這段日子他每次去溫家,二娘總是站在門口跟他說話,從沒主動請他進去過,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三娘見謝佑祖猜到了,便也就牙一咬,一邊走,一邊將姐姐和自己那晚撿了一對父子,並且收留在家的事說了,又憤憤道:「嬸子最近一直在逼我姐姐再嫁,昨晚又提過,還是被姐姐拒絕了。我猜嬸子是發覺了我家收藏了個嬰兒,今天故意指使我出門,想趁機找出小糰子,毀了我姐姐的名聲……不說了,我得快點兒回去攔住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