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刀揚起下落,捲起一陣剛猛渾厚的洋流砸向左慈!
遠處傳來一聲:「慢著!」
噌——
熟悉的犀利刀氣,倏然橫掠,鮫衛長雙刀一滯,居然向後彈開,兩把刀竟然輸在遠處傳來的一陣斬流之下……
「熟悉的走馬燈,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刀法……」最重要的,還是那熟悉的聲音,左慈回頭一看:「鯊老師?」
「小左?」
正是鯊之助。
之前看他隸屬太學府,就沒想到這茬。但仔細想一想,鯊之助這頭鯊魚刀客,多半就是南一藩的鱗侍。
鯊之助收刀回鞘,遠遠地大聲問:「你在這裡幹嘛?」
左慈:「說來話長……先救我!」
「唔……」鯊之助想了想,收起那把野太刀,示意左慈退下。
鱗侍的身份這就顯出其效果了,鯊之助凜然闊步走來,眾多鮫衛紛紛低頭讓路。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大陣仗!」鯊之助昂首正面鮫衛長:「顎平,這是我的學生,跟我不長,但為人品行正直果敢,你們幹什麼動殺手?」
鮫衛長依然滿臉肅容,一語不發。鯊之助則是與他傲然對視,雙方目光中彷彿能激起火花。
四周的兵甲也是睜著渾圓的大眼睛不敢多動。
當時的情況可以用一句「場面一度十分尷尬」來形容:雙鮫目中較勁,二呆面無表情,氣氛沉重無比,左慈膽戰心驚,良久之後——
顎平搓著腦袋:「請、請您再說一遍……」
沒聽懂。
左慈一個踉蹌。
二代立在原地:「……」
鯊之助則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耐心指著左慈,盡量簡短地重複一遍:「這是我的學生!好人!」
鮫衛長醒悟一般:「啊!得罪了!等我,問問事情的起因——」
然後,那幾個鮫衛和鮫衛長聊了許久……
左慈終於知道對方為什麼不由分說過來就直接動手,因為……要等他們交代完事兒的話,左慈一頓便飯都該吃完了,不是語速問題,是智商問題。這群傢伙的體型決定了顱骨的容量,但你用刀背敲一敲他們腦子,差不離就能聽到回聲:空空空——
等他們終於聊清楚,才得出是二代的魯莽導致了這起誤會。
完了以後顎平問老鯊,老鯊問左慈,左慈問二代,二代回左慈,左慈回老鯊,老鯊回顎平。
完事兒,散夥!
這段兒繞口令,是他們幾個人磨了一個下午的嘴皮子才磨出來的結果。
東門這邊終於撤了火,鯊之助帶著左慈、二代順利入城。
「鯊老師……」剛剛那斜來的刀氣第二次救下左慈,而且這次不是殺怪,而是中斷了對方雙刀劈頭猛砍,這次之後就再也不敢當面叫他魚翅了:「您到底什麼身份啊?」
「啊?我看上去像是有身份的人嗎?」
左慈嘟囔:「我還不瞎……」
左慈會這樣問,是因為入城后,周圍人對自己這一行逢見了便低頭行禮,甚至還有人俯首跪下。鱗侍的被動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左慈問不到答案,心存疑惑,就悄悄喚出窗口——
【名稱:鯊之助(0/7)】
【種族:迷鱗(藍鯊人魚)】
【職業:鱗侍。副職業:太學府教官】
【狀態:完美】
左慈暗暗心驚,因為據赤川當時所說,南一藩的藩主家系就是「藍鯊」家族。
這隨和、豪邁的魚翅老師真是家大業大權更大的藩主貴族?直系八藩貴族不需要通過轉職就可以成為鱗侍,回到領土就有人崇拜供奉,就這還去當太學府四處招生的導師?實在令人覺得詫異。
鯊之助滿身不舒服,回看左慈:「怎麼你的眼神……像是看到富婆出去做民工一樣?」
「道理很簡單……」左慈面無表情:「因為作為這片兒的底層人士,的確看到了類似的內容。」
旁邊二代插嘴:「提問,為什麼這樣進入怪物領土內且無作戰意識?」
左慈:「回答,憑你的智慧我很難跟你解釋清楚。」
「建議,結論缺乏嘗試,你可以試一試向我解說再做判斷。好,我準備好了。」
「婉拒。」
「……」
她以微米(0.001毫米)為單位的面部表情變化,像是做出了「類似不悅」的表情。現有50%四維值加成的左慈也懷疑是不是自己走眼看錯。
「就算沒看錯我也不會解釋的……」左慈很堅定。
畢竟,在感性障礙的直娘癌眼中,NPC殺了也是有經驗的。
左慈完全懶得跟一個絕對理性者討論感性問題,這等於是跟希特勒討論民族平等主義,純粹是把時間、精力和口水拿去喂狗——相當於吻狗。
另一邊,鯊之助問道:「你身邊這位是什麼人?」
「陸上人,說無鱗者你應該就懂了。」
鯊之助點頭:「你是她朋友?」
「朋……個屁!頂多算是多見過兩次!」
鯊之助用力點頭:「素昧平生卻捨身搭救,真是仁俠風範!我沒看走眼!不過……」鯊之助皺眉問道:「為啥我聽說帝子沒有給你安排屬地?一開始就變成浪客的鱗侍,我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關於白龍的委託和胸口的刺青,左慈沒想好要不要和盤托出,只好先打個哈哈:「那什麼,可能是因為我不太合群吧……」
「不合群……是對自己出生的藩區沒有什麼留念吧!就像我當年——」
「那什麼……」左慈打斷道:「我是陸上來的。」
「哦……」鯊之助應過就當沒聽到,強行要說老子當年如何如何:「像我當年十歲離家,就從來沒有想過家,好男兒志在汪洋,一人一刀行遍八藩海域,多有志氣!浪客也沒什麼不好,不會被領土束縛,沒有一丁點兒牽絆掛心,好哇!」
在下定決心修鍊辟邪劍譜之前,左慈絕不會在大街上做這種光棍發言。
左慈心裡笑了幾聲,突然覺得不對:「怎麼鯊老師……感覺你跟其他鯊魚差別很大。」
「我的確比他們強很多,但你也不用這樣說出來,會讓他們很沒面子,哇哈哈哈哈哈!」
左慈擦了把汗:「我是說,您這口活,保個底都得趕上憑嘴混飯吃的啦,跟那些鯊魚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
「這個啊……」鯊之助笑了笑:「你看出來了,咱們南一藩的居民,大多都很強,也很耿直(傻的另一種說法)。」鯊之助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唯獨我們藍鯊族兼具力量和智慧……所以承擔著帶領族人的使命。」
話及此處,眾人也來到了一棟巨大而威嚴的城池之下。
鯊之助抬頭看了看木質的巨大正門,容光煥發的臉上突然多了許多疲憊:「我也是……為此才離家的。」
鯊之助的家,即——南一藩,藩主天守閣。
衛兵恭敬的行禮,通報並迎接鯊之助歸來。
鯊之助嘆了口氣,當先走進去:「跟我來,小子,我當老師的,又是東道,得招待招待你。」
難道魚翅是大名?如果是的話,就算又一件龍武到手了。
「就是不知道,」左慈撇嘴沉思:「按照鯊魚的風格,這次會是電鋸還是狼牙棒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