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再一次與靳西風約在咖啡廳見面。
儘管靳西風什麼都沒套出來。但他的神情很自信，也很堅定。
“你哪來的自信？”楚雲抿脣問道。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靳西風。
“憑你的智慧，不該什麼都聽不出來。看不出來。”靳西風平靜說道。
啪嗒。
楚雲點了一支菸，似乎在平復心情。
“她是你親妹妹。對嗎？”楚雲眯眼問道。
“同父異母。”靳西風解釋道。“是的。親妹妹。”
“那就是有血緣關係。”楚雲抽了一口煙。抿脣道。“如果我沒聽錯。你剛纔一直在暗示她？”
“有什麼問題？”靳西風反問。
“你也承認了。你們是親兄妹。”楚雲彈了彈菸灰。薄脣微張道。“你們這麼做，是不道德的。”
靳西風笑了。
笑得有些詭異：“你誤會了。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
“那你們——”
“也許是這些年來，只有我關心過她，照顧過她。而靳家對她而言，如牢籠。”
“牢籠裡，出現一個發自內心關心自己的人。”
“這已無關身份，必定會產生強烈的依賴。以及畸形的——”靳西風很理性地分析道。“情感。”
“所以你一直試探她。給予她暗示。”楚雲緩緩說道。“讓她對你們的未來產生幻想。從而背叛先生。”
“她投靠先生。只是爲了報仇。現如今，大仇得報。先生對她而言已經失去價值了。”靳西風眯眼說道。“只要籌碼夠。背叛從來不是一個困難的決定。”
楚雲陷入了沉默。
坦白說，他很欽佩靳西風。
此人頭腦清晰，做事果決。
爲了找尋先生身份，從靳靈口中得到有價值的信息。他不惜欺騙靳靈的感情。甚至演了這場戲。
只爲讓靳靈心軟，說出實情。
“你對她呢？”楚雲耐人尋味地問道。
“她是我妹妹。”靳西風皺眉道。“你想問什麼？”
“沒什麼。”楚雲抿脣道。“就是你剛纔的表現，像極了一個變態。”
靳西風沒有反駁。目光冰冷無情。
“你並沒有原諒她。是嗎？”楚雲毫無徵兆地問道。
“重要嗎？”靳西風反問。“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
“我會等你的好消息。”楚雲站起身來。平靜道。“但我沒有那麼充足的耐心。最多一個星期。你如果還是套不出先生的身份。我會用我的方法去問。”
“不用一週。”
靳西風充滿自信：“下次見面，我保證她會全盤托出。”
楚雲微微蹙眉。
看來，他對靳靈有足夠的瞭解。也完全掌控了靳靈的所有內心。
但對楚雲而言，這些並不重要。
他唯一關心的，是靳靈究竟會告訴靳西風多少內幕。
又是否有機會，能直接找到先生！
離開咖啡廳後。楚雲沒回房間，而是走出酒店。
燕京很大。
可對楚雲而言，擁堵如圍城，令他迫切地想要逃離。
但這一次，他爲先生而來。
他會耐心等待靳西風的進展。
一週後，如果靳西風給不出滿意的答案。他絕不會手軟。
叮咚。
手機傳來一條短信。
是楚少懷。
“哥。你怎麼每次到燕京都不跟我說？還有沒有把我當兄弟？”
楚雲挑眉，回了一條：“你他媽少監視我。”
進了燕京城。就等於進了楚少懷的視線範圍。
他想知道什麼，一定會有人事無鉅細地彙報。
而楚雲也不算秘密進京。就更簡單了。
“這叫關心。求你了哥，多讀點書吧。我都快跟你有代溝了。”
短信末尾，還配了一張咧嘴大笑的表情。
“有屁快放。”
楚雲迎風點了根菸，準備找家餐廳大快朵頤。
“咱哥倆多久沒喝了。就中午唄？”
短信剛傳過來。
一輛拉風到回頭率百分百的超跑停在楚雲面前。
楚雲眉頭微蹙。知道楚少懷刻意爲之。主要就是做給四九城那些大鱷看。避免發生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陰着臉上車。楚雲冷冷說道：“你就只有這一輛車嗎？天天開！”
“哥。你冤枉我了。”楚少懷一腳踩下油門，咧嘴笑道。“我就這輛車低調。”
楚雲一巴掌拍在楚少懷腦門上：“坊間那些評價真沒錯。你們姓楚的，就沒一個正常人！”
“哥。你也姓楚——”楚少懷糾正道。
啪！
“我說我不姓楚了嗎？”楚雲隨手就是一巴掌。
還沒等楚少懷喊痛，楚雲又是一巴掌：“我說我正常了嗎？”
楚少懷撓撓頭，也不着惱：“哥，你找回點狀態了。前兩年你對我愛答不理的。我真擔心你挺不過來。”
“吃什麼？”楚雲挑眉道。
“烤鴨唄。你不想吃？”楚少懷咧嘴笑道。
楚雲怔了怔。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年幼時，家裡管得嚴。
年長了些，姑姑管得嚴。
烤鴨這種不健康的飲食，從來與哥倆絕緣。
自打經濟自由了，有理由在外吃飯了。哥倆一言不合就吃三頓烤鴨。
沒過幾年好日子，楚雲就離家了。所以吃烤鴨成了哥倆的絕唱。既緬懷，又興奮。
一頓烤鴨吃下來。哥倆肚皮快撐破。
楚雲點了根菸，斜睨楚少懷：“你少打聽靳西風的事兒，該給你的面子，我已經給足了。”
“天地良心。”楚少懷哭笑不得。“我再敢給靳西風求情，別說本就有白眼狼的嫌疑。就算姑姑也饒不了我。”
楚少懷點了根菸，抿脣道：“我就是提醒哥兩句。靳西風那孫子手段挺狠的。你跟他打交道的時候，稍微留個神。別鑽進他套子裡去了。”
“這也不是我的意思。我之前跟姑姑提了嘴，她沒反對。應該就是認可我的評價。”楚少懷噴出一口濃煙。
楚雲點頭。
從昨天到今早，他也對靳西風有了全新的認知。
不愧是能跟楚少懷混一個圈子的京城大少。手腕頭腦都有，城府極深。
“他跟靳靈關係怎麼樣？”楚雲隨口問道。
“正常兄妹啊。”楚少懷說了嘴，隨即有點反應過來。“哥，你這話問的很邪性啊。”
“這些年打交道。沒看出一點蹊蹺？”楚雲眯眼問道。
“哥。你瘋了吧？我就算看出點什麼，也只會覺得人家是親兄妹，親暱點也正常吧？”楚少懷嫌棄道。“哥，你這才結婚多久，怎麼思想變得這麼齷齪？”
楚雲隨手就是一巴掌。
卻被楚少懷靈巧避開。
然後聚精會神地望向楚雲。
他知道，楚雲這麼問，一定知道了點內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