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青山渾身顫抖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管家和小云驚叫連連，這樣的場面糾結着每一個人的身心，似乎一刻也透不過氣來……

雲啓航緩緩地去抓夏雪的小手，很冷很冷，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這算什麼事兒啊！”主治醫生簡直要仰天長嘆了，甩着雙手大叫，“搶救病人的黃金時間，都要被你們浪費了，你們知不知道急救車裡的設備很有限？要去醫院，要馬上送去醫院懂不懂？”

雲啓航跳下急救車，大步走到車頭前，衝着車底的母親大叫……

шωш ＿ttκǎ n ＿C ○

“媽，你一定要這樣嗎？”

白雪華哭喊：“你說呢，啓航，十年了，媽媽這十年是怎樣熬過來了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連最惡毒的最天理不容的事兒都做了，你難道不知道？”

雲啓航雙手抓住急救車，撲通一聲，頹然跪倒，垂着頭，額前垂落的烏黑髮絲在車燈的掩映下，彷彿是一絲絲黑亮的心魔魅影。

他中了心魔，十年，這一路走來，煎熬了所有人的心結。

“我只是想讓她離開，媽，我只是想讓她離開啊！”

第一次，他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嘶喊坦誠出自己的心聲，埋藏了十年的心魔，他第一次願意釋放。

這是多麼艱難的抉擇，雲青山緊握着雙拳，黯沉的眸子，更加地陰霾，可是心裡卻有個地方豁然開亮，他的兒子……是有希望的。

白雪華在車底哭得力竭，嗓音嘶啞，喉頭被什麼扼住了一般的堵塞，嗓音更是像努力擠出來一般的哽咽。

“可是你不也知道，她嫁給你是她的最後一步棋，這步棋只能進不能退，不能攻只能守，你這樣逼她，她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她選擇自殺……是意料之中的啊！”

雲啓航烏黑的頭顱垂得更低了，內心的波濤，又豈是一兩句話就能表達得清的？

“媽，兒子這就上樓。”

雲啓航的嗓音，只簡單的幾個字，低沉得幾乎讓人聽不見，可是白雪華卻聽得清清楚楚。

面對夏雪的生死關頭，兒子頭也不回地走回主屋。

生活，首先要學會放棄，其次纔是得到，她希冀了十年，兒子終於有了一絲絲的轉變。

白雪華忽然嗚嗚地哭出聲音來，艱難地從車底爬出，管家和小云早等在旁邊，兩人七手八腳地將夫人攙扶起來。

雲青山跳上急救車，伸手將自己的夫人也拉上車，只一瞬間，便消失在雲家別墅。

後視鏡裡，雲家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寂靜，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白雪華伏在雲青山的懷裡淚流不止，不再潑婦一般大哭大鬧，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淚。

雲青山愛憐地抱着她，將她緊緊地圈抱在自己的懷裡，讓她滿是淚水的臉頰緊緊貼着自己的頸子，讓她感受着自己溫熱的躍動的氣息。

這一刻，他只想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這是一場驚怵的戲碼，演戲的，觀戲的，哪一個都不輕鬆，每一分每一秒，心頭都沉甸甸的，讓人透不過氣來。

“想哭就大聲哭出來吧，別憋着。”他柔聲道。

白雪華卻仍舊無聲地流眼淚，“你也覺得我變了是吧，青山，你也覺得我很惡毒是吧，我知道自己就像一個魔鬼，我比童話故事裡的王后還要壞，如果上天要懲罰我就……”

“噓！”雲青山吻住了她的脣，溫柔地吸吮着她臉上越來越洶涌的淚水，好大一會兒才放開她，長長地嘆息一聲，再次將自己的妻子緊緊攬在自己的懷抱……

“我又何嘗不是，你每一次的歇斯底里，我都能阻止的，可是我……只是任你撒潑發瘋，如果上天要懲罰的話，我們一起承受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