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敏一驚,後退了好幾步,一看手裡的玉佩,立刻看向剛剛的牆面,眼前的女屍早已灰飛煙滅,沒了任何痕跡。
李念剛走出去幾步,就感覺到了異樣,胸前突然被灼的難受,那種入心的疼,讓他十分痛苦,伸手一摸,原來是八門玉,此刻正閃爍着一股怪異的微紅,玉體變的忽冷忽熱,像是很不穩定,但拿在手裡又恢復了正常。
楊德貴已來到章雪敏身旁,看着她手裡的玉佩大驚失色,“這東西是什麼啊?那女屍怎麼就沒了!”
“我也不知道,感覺自己被這玉佩吸引住了,上面的閃光,像是在召喚我,我不受控制的就想去拿它。”章雪敏也是滿臉疑惑。
“原來是這樣,章總,你身體沒什麼不適吧,如果沒有大礙,我們先往前走吧,這通道里陰森森的,還是趕緊離開的好。”楊德貴說完就轉身準備先走,卻發現一旁的李念,正拿着八門玉發呆。
“我去,兄弟,咋現在記起這物件了,你說你倆一人拿一個,這是幹啥,搞的挺般配,我現在倒像個外人。”楊德貴一陣牢騷後,便向裡走去,迎面是懸在中間的白色根鬚,楊德貴本能的低頭躲閃,所以走的有些緩慢。
章雪敏短暫的沉默後,轉身走向李念,此時的李念也注意到她的步伐,便將八門玉放進衣服的夾層中,只是那紅光仍會一閃一閃,透過衣服,就像是一抹微紅,很是顯眼。
章雪敏看出了奇怪,指着衣服問,“你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李念搖搖頭,算是回答了。
章雪敏伸出手,將玉佩拿給李念看,把剛纔的經過講了下,李念瞅着這玉佩怪異的很,那中間的黑珠突然閃過一股寒光,直直的盯着他,李念嚇的一哆嗦,把準備伸出的手,本能的縮了回去,此時胸前的八門玉發出了耀眼的紅光,刺得他們各自都後退了好幾步,這光才散去。
李念立刻感覺到了危機,八門玉是祖師爺李淳風留下的,本身肯定具有靈性,它如此怪異的反應,絕對不是偶然。
對面的章雪敏被紅光照的有些眩暈,停穩腳步後,朝李念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那來的紅光?”
楊德貴也被這光驚到了,轉身往回走了幾步,後又立即停了下來。伸出手向李念做着比劃。而李念面對章雪敏的追問,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李念雙眉緊鎖,“剛剛是我身上的八門玉,它好像對你手中的東西很排斥,八門玉是我們李家祖傳下來的,應該不是邪物,除非...,”
“除非我這個是邪物是吧!”章雪敏斬荊截鐵的接上李念的話。
“我不確定,但黑珠確實有一股兇光,還有剛纔,那女屍離開它後,瞬間化爲灰燼,這說明它有一股我們不知道的力量,而這裡是鬼域之地,怕不是什麼吉物。”
面對李念的分析,章雪敏低頭又仔細看了看掛件,並沒有看出什麼異樣,反而有一種愛不釋手的感覺,也說不出原因,章雪敏嘆了口氣說:“這飾件我收起來,我們先找出路吧!”
李念無奈,只得和章雪敏保持距離,先轉身向前走,結果正看到不停比劃的楊德貴,那樣子有些好笑,李念以爲他是惡作劇,繼續往前走,可楊德貴仍在不停的用手比劃,這可不像他,李念感覺到了異樣,順着他的手,看向兩邊的石壁,那牆壁上的乾屍像是集體轉了方向,眼睛竟全部看向章雪敏!天啦!李念傻傻的站着。
章雪敏擡起步伐,整個人突然變的很木訥,目視前方,向前走去,地上堆積的藤條竟都緩緩的讓出道路,而那些乾屍,也一直注視着她,章雪敏走過李念的身旁時,面色凝重,毫無表情的繼續向前,通道中間的白色根系,都紛紛避讓,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迎接她。
楊德貴有些驚慌失措,面對迎面而來的章雪敏,竟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句話,目送着她往前走,只是那表情很恐慌,李念從後面跟了上來,一把拉住楊德貴,示意他不要出聲,就這樣,兩人在後面緩緩的跟着。
約莫走出去一百多步,楊德貴實在憋屈的難受,小聲問李念:“這是怎麼回事,章總怎麼像變了個人?”
“我估計那個飾件有問題,能迷失人心,章雪敏像是被蠱惑住了,你我先在後面跟着,看清楚它要幹什麼,再做打算。”
楊德貴微微的點點頭,現在情況不明,確實不能輕舉妄動,要是激怒它,惹出什麼亂子,眼下連逃跑的地方都沒有。
就這樣,一路向前走,直到走出藤蔓通道,迎面襲來了一絲涼爽,周圍的牆壁和地上全是各種各樣的岩石,就好像進入了另一種環境,眼前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岩石上有些潮溼的地方,還長着薄薄的一層蘚苔,十分翠綠,使這裡的空氣,頓時好了許多。
李念貪婪的吸了一大口空氣,十分享受的擡起頭,卻看到了頭頂無數的繁星,正一閃一閃的,李念以爲是錯覺,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可黑漆漆的岩石通道,將那些星星襯托的更加耀眼,如果上面這些真的是星星,那表明現在已經走出了山洞,到了外面,以周圍的環境來看,有可能是在某個大峽谷的底部,如果是這樣,只要等到天亮,就一定可以出去!
李念喜出望外,一把拉住了楊德貴,指着頭頂的星星,講出他的猜測,楊德貴聽完,立馬眉開眼笑,大聲朝前喊道:“章總,別走了,咱們找到出路了!”話剛說完,楊德貴就意識到錯了。李念想阻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章雪敏停下了腳步,背對着他們,嘴角發出“哼哼”的兩聲尖笑,十分的陰森,楊德貴嚇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沒摔倒。李念也驚呆了,這聲音他聽過,小高被獻祭的時候,那祭臺上發出的就是這尖笑。
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難道、難道祭祀又要開始了!李念不敢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憤怒的掏出M9,大聲朝前喊道:“你究竟是什麼妖魔鬼怪,休想傷害她!”
“念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高啊!”章雪敏背對着他說。
“小高...,你不是小高,小高他已經死了!”李念的眼眶溼了。
“是嗎?”
章雪敏轉過身,將握有玉佩的手伸了出來,只見玉佩上面的黑珠,此刻正一眨一眨的看着李念,那眼神,像極了小高!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小高!”李念的思緒快崩潰了,雙手捂着頭,懺悔地說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拋下你。”
“念哥,你不用道歉,下來陪我吧!”
說話間,那黑珠露出巨大的嘴,直奔李念而來!
李念覺得寒氣逼人,他沒有了反抗的勇氣,這是他欠小高的,該還了...。
“砰”的一聲槍響,章雪敏應聲倒地,手裡的飾件掉到一邊。
眼前所有的境像,瞬間全部消失了,楊德貴收起槍,趕緊去扶李念,“兄弟,你沒事吧,什麼事想不開要自殺呢?”
“自殺?”李念完全記不起這些,只覺得頭很痛。
原來,剛纔章雪敏掏出玉佩的時候,李念就像是中了魔咒,顯得有些瘋癲,滿嘴都是小高、小高的亂喊,還哭喊着對不起什麼的,接着就用槍想自殺,楊德貴見情況緊急,咬着牙打掉了章雪敏手裡的的玉佩,這才救了他!
李念聽完楊德貴的講述,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轉頭一看,章雪敏也正緩緩的坐起來,那拿玉佩的手,已經是鮮血淋漓,李念努力的站起身,走了過去,認真檢查她的傷勢,按理說,楊德貴也是爲了救自己,才傷的她,說起責任,都是自己的錯,好在章雪敏的手也只是皮外傷,應該是被子彈蹭到的,李念從挎包裡拿出一個小藥瓶,塗抹之後,對她進行了簡單的包紮,後期只要不感染,應該沒問題了。
楊德貴此時顯得很尷尬,以他對章雪敏的尊敬,很難想像他會朝章雪敏開槍,可當時的情況,他若不拔槍,恐怕最後大家都會死在這裡。
李念是感激他的,所以剛纔的事,對章雪敏隻字未提,只是說她被玉佩迷惑所傷。章雪敏在包紮完後站了起來,環顧四周,將目光落在地上的玉佩上,楊德貴徑直走了過去,發現那玉佩奇怪的很,被子彈打了後,竟沒有破損,難不成這東西比子彈還硬?
這東西太詭異了,李念示意楊德貴先別碰,看着章雪敏說,“你還記得剛纔怎麼回事嗎?”
章雪敏深吸了一口氣,“我好像進入了她的夢境,斷斷續續的,但是我看到了鬼域的滅亡。”
“你能看到鬼域?”李念認真的問。
“是的,鬼域最後一位祭司是個女的,在她繼任之初,因爲反對與藤妖結盟,不再進行血祭,結果惹惱前任祭司,被整個鬼域所唾棄,最終被綁於神殿,剜出眼睛,血祭藤妖...。再後來,鬼域遭遇了滅頂之災,藤妖肆虐,鬼域被吞噬的只剩下一具具乾屍!”
“原來鬼域是這樣滅亡的,怪不得這到處都是乾屍,那位前任祭司呢?他的職責不是繼續與藤妖的協議嗎?”李念很疑惑。
“沒有人知道。”這短短的時間,讓章雪敏經歷了不一樣的人生,使她的性情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李念看了看前面,在繁星的照耀下,這條路似乎還有很長,但現在的情況是,經過連續的奔波,身體和身心都十分疲憊,況且,前面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以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需要休息調整一下,而更重要的是,需要在這裡等天亮,這樣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李念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楊德貴立馬錶示贊同;章雪敏雖然吃了嗎啡,但身體的機能也需要恢復,就這樣,三個人找了塊比較寬敞的空地,坐了下來。還是章雪從揹包裡拿出食物和水,簡單分了分,一番充飢過後,三人便開始輪流休息,第一班崗是李念,因爲他睡不着,第二班楊德貴,最後纔是章雪敏,算是對她的照顧,畢竟她的身體不太好,要多休息。
很快,楊德貴就進入了夢鄉,鼾聲大作,讓人甚是煩惱,怪不得之前楊德貴自己單獨睡,他這呼嚕怕是沒人受的了,李念摸出一張草紙,搓成幾團,塞在耳朵裡,頓覺安靜了不少,李念背靠着岩石,注視着周圍,一切還算正常,這難得的一時閒暇,讓他想起了往事,父親、老支書、三叔還有小高,好像身邊的每一個親人,最後都會離他而去,這種痛苦,讓他經常半夜醒來,甚至不敢入睡。
思緒像是長了翅膀,越飛越遠,李念忽然覺得身後有動靜,連忙轉頭,原來是章雪敏坐了起來,估計是被楊德貴的呼嚕吵醒的,李念起身把楊德貴往邊上推了推,讓他側着身睡,呼嚕聲一下就停止了,這種方法,還是小時候在村裡學的,十分管用。
章雪敏微微一笑,“你知道這方法,剛纔怎麼不早讓他側着睡,還吵你半天。”
“他也是累了,平着睡比較舒服,這一路要是沒他,我也到不了這裡,所以不想驚擾他。”
“李念,謝謝你。”
“謝我什麼,報酬你也給了,其他都是我應該做的。”李念說完,朝她擺擺手。
“你知道嗎?那玉佩背面刻的有字。”章雪敏躺下後,看着李念。
“也是形體字嗎?刻的是什麼?”李念有些好奇。
章雪敏看着頭頂的星星說:“受祭於天!”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