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越來越虛幻，連帶着時空似乎也模糊起來。

月寒生似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正是萬年之前他飛昇成爲上神的一刻。

當時他尚是一萬四千年的修爲，一腔意氣，勢要做這天界吃螃蟹的第一人。

然而……他終究是低估了天雷的威力。

那是天地之間的一道盛會，或者說是奇觀。

待時辰將盡，誅仙台之上，雷霆匯聚。

那是上古之時的凶煞之力，在如今，被一朝引動，震懾四海八荒。

他立在其中，等待着未知的天命，死亡，或者是……榮耀。

然而，當第一道天雷轟然而下之時，他便感受到了無比巨大的壓力。

當那樣的兇悍的洪荒之雷霆轟然而下時，他只覺得自己靈魂都要被震盪而出。

意識朦朧之間，只見下方的一道目光之中，隱隱有着擔心。

那是一張精緻的臉，五官並無特別出彩之處，卻是那樣的令人心動。

她看向他的眼神裡，並無震撼，有的只是濃濃的擔憂。

當轟然過後的第四道天雷之後，第五道天雷怒劈而下，卻是一道帶着聖潔味道的錚然琴音，如若他能聽出，定然會反應過來那是肖留給他的最後一道氣息。

第六道……卻是無數善男信女所形成的愛之一字的救贖，替他抵消了這第六道，這是在考驗他的認真程度了。

索性，他是及其自律的，因此這些信念之力，正是對他最好的回饋。

第七道，卻是來自癡男怨女終不成其好地怨念。

第八道，是愛而不得地癡念。

最終，在如此大的震盪之下，他的意識悄然回籠。

第九道，也是最巨大的一道天雷轟然而下，他已經沒有了任何東西可以抵擋，他想，在短暫的暈厥之後，他終究失敗了。

然而，千鈞一髮之際，卻是一道黑影飄身而來。

下方的人影驚呼間，卻已經是來不及救援。

轟然一聲，似乎連誅仙台都炸了個粉碎，然而，他卻只感覺到胸口一片沉重。

費力的擡眼之間，卻是一張女子淚眼朦朧地臉。

“寒生…寒生……你千萬……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千尋…”

一片黑暗過後，他再也記不起其他。

然而，終究，卻是悄然打開了畫面。

一片痛呼聲之中，眼前的景象自然是妖界。

妖后躺在牀上，眼裡滲出了血淚，正是女子最痛苦的分娩情形。

一陣嬰兒的啼哭之後，卻是一片的安靜之色。

“九公主叫什麼名字，還請妖后示下。”僕人很快將那小娃娃抱了上來。

妖后那般妖豔的面容拂過那娃娃的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卻又瞬間想到了什麼，豐潤的嘴角勾了勾，宛如最妖豔的狐狸一般。

“就叫千尋吧！”

……

月寒生陡然驚醒，只覺得頭痛欲裂。

剛纔的回憶像是歷歷在目，而……他仍然不敢相信。

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而在他的不遠處，一片白骨如堆之中，他赫然看到一個青衣身影，而更讓他驚訝的，是那女子的胸口之處，一朵曼珠沙華搖曳生姿，正是千年靈聚的一刻。

“曼珠沙華……”月寒生來不及多想，直接衝過去，將那花直接摘了下來。

直到摘下了花，月寒生才猛然之間發現……那心口開花的，是個女子。

他這才覺得自己的行爲有些輕薄了。

然而，下一秒，他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熟睡的，剛剛滿一千年修爲的，自己第一次遇見她，便看到她在爲難一隻雪蓮精的……莫千尋！

自此，他終於知道……爲什麼在淮安往生棧裡，這女子那般信誓旦旦地說他終究會是她的。

是的，自己的確會是她的。

畢竟，那是爲了自己，付出了生命的傻姑娘啊……

一生清明磊落，正直清華的月寒生，此刻卻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彷徨，甚至是……複雜。

那樣的女子……拯救了他的命與未來的仙途……分明是愛慘了他！

他以爲自己繼肖之後，讓柳絕音成功繼位之後，便再不欠誰的什麼。

然而，殊不知居然還欠下了一樁情。

只是……月寒生本能的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然而，眼前的一切卻是合理地找不出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而那之前飛到他手中的手帕，他雖然沒有看清楚上面的字，卻是看清楚了大致的形狀的。

那分明就是一個“莫”字！

只是……千尋……那個總愛穿黑衣的女子，名字與她一樣，並且有幾分相像的女子……怎麼辦？！

月寒生此時心亂如麻。

卻聽這時，莫千尋一聲嚶嚀……

“唔……這是在哪裡？”莫千尋揉着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