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時候，朱兒他們不在，據侍女通報已經進入了山中修煉。

牛魔看到了洞中的變化，不由得嘖嘖稱奇，連帶着對鐵扇也是更加疼愛了起來。

夫妻和睦，自然是再好不過。

只是，鐵扇的愛情導師千尋，此刻卻像散發着鹹味的鹹魚，這樣子讓鐵扇不由得失笑。

她也是一萬多歲的人了，和千尋再怎麼熟，其實她在她眼裡，也只是個孩子。

“怎麼了？被那妖族的小妖精影響了？”鐵扇將一碗粥放在桌上。

而千尋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桌上，把玩着月寒生留給她的一個紅色絲線拴成的同心結。

“沒有……只是我在想，是不是我對他……不夠愛。”千尋輕聲道。

“哪有什麼不夠愛的……”鐵扇難得用一個老阿姨的身份跟她說話，“愛，就是愛！”

愛就是愛，不論原因不論結果不論深淺。

千尋迷惘地點了點頭。

“介意說給我聽嗎？”鐵扇公主笑。

“我現在的身體，只有一千年。”瞥了一眼這個此刻看起來溫柔的女子，千尋輕聲道，“我是死過一次的人。”

“因爲他？”鐵扇詢問道。

“對，我前世，算是前世吧，是爲他而死的，然而……他成了上神，紅線被毀，還服了鎖心丹，再不得動情。”

“這一世，我無意間碰到他，然而，本想放棄……但是我需要留住他來恢復自己的記憶。”

“然後……”千尋沒有再說下去。

“然後，他還是喜歡上了你，因爲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與感情，但是，你卻是利用了他。”

“而你身上此刻已經揹負的太多，不能輕易辜負自己，故而你覺得……自己對他根本沒有動心，不是愛？”鐵扇公主何其聰明，一下子就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嗯……”千尋點頭，頓時覺得眼前的日子更惆悵了。

“可是那妖族小妖精是怎麼回事？”鐵扇公主仍然有些不解。

“我不知道爲什麼她會有那張臉，但是……朱兒與焰醉他們都說，那是我沒有肉體重塑之前的樣子。”千尋一手託着下巴，也是有些難辦。

“看來……這六界，怕是已經有些不平靜了……”鐵扇公主頓時瞭然，“我也沒想到，玉面居然會是妖族這一片的管事，難怪那摩雲洞裡，有着無數的寶貝。”

千尋忍了忍，終究還是沒有把魔王波旬轉世的事情說出來。

“所以，妖族是想以那小妖精來控制月寒生？而你是怎麼做的？”鐵扇挑了挑眉。

“他要恢復記憶，我讓他先去找藥了，畢竟真實感受纔是最重要。”千尋淡淡道。

“……你做的很對。”鐵扇看着面前有些慵懶的女子，不由得輕聲讚道，“不過，你大可不必現在擔憂。”

“原則與愛情沒有絕對的衝突，很多修仙者，自以爲超脫紅塵之外，卻仍在方寸之中，而愛情也是一樣。”

“道就是道，相同的道理，愛也只是愛，莫要比較輕信纔是。”鐵扇拍了拍她的肩頭。

千尋擡眼，眼神已經是清亮了許多。

“當局者迷，過猶不及。”千尋真摯地看向鐵扇，“如今，換我多謝你。”

鐵扇微笑着擺了擺手，示意這只是小事。

正談話間，朱兒大呼小叫地進來：“有水嗎……”

千尋一樂，看起來是他們回來了。

朱兒的樣子極其狼狽，臉上黑一道灰一道，一身水紅色的衣裳差點被薰成黑色。

“咳……太恐怖了……”朱兒毫無形象地灌了一大口水，神色有些後怕。

三三跟在身後，無奈的笑了。

聽見有人的動靜，牛魔也是從裡間走出來，卻一眼看到的不是狼狽不堪的朱兒，而是依舊一身白衣勝雪的三三。

“牛大哥，好久不見了。”三三依言行禮，似是毫不意外此刻的相見。

“你是……小白龍？！”牛魔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嗯。”三三含笑點頭。

下一秒，牛魔直接大步走過去，雄壯的身子直接與三三來了一個擁抱。

朱兒抽了抽嘴角，卻還是乖乖被鐵扇帶下去洗澡了。

一番寒暄之後，牛魔也是激動萬分。

“俺老牛以爲你們丫的早就死了！”牛魔抹了抹眼角滲出的淚花。

三三一時間無言，沒有接話。

“怎麼……他們……”牛魔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

“禿驢放棄佛身，甘受輪迴轉世爲人，我找不到他。”三三淡淡道。

“老豬……高老莊一別之後，我也很久沒有去看他。傻老三在流沙河做了妖怪……”

牛魔看着他一個一個吐出了昔日兄弟的名字，卻始終沒有聽見他最想聽的那一個。

“猴哥呢？”牛魔幾乎是屏住了呼吸，有些急切道。

三三垂下眸子，半天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