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跟夏司麟兩個人一路遊玩回到京城,皇帝召他們入宮共進晚餐,蘇欠便陪着夏司麟進去了慈意宮,皇帝和皇后很高興的賜他們一起入座,並問他們路上有什麼見聞。
“父皇,兒臣回京的路上遇到了秦翎,差點就抓到他了,可惜他人多,讓他給跑了。”夏司麟搖了搖頭,苦笑着,語氣裡頗有一絲遺憾。
“可是那個苗族王子秦翎?”皇帝一聽這名字心頭猛然一跳。
“回父皇,是的。”
一提到這個秦翎,皇帝瞬間便想起了上次被盜玉璽的事,心中又恨又無奈,這廝跟泥鰍一樣滑,除了到處去製造混亂外,根本抓不到人,而且他手下死黨爪牙也衆多,個個以性命搏之,皇帝對此也萬分頭疼。
“這次他跑了,不知道又要出什麼幺蛾子了。”蘇欠恨恨的將在太湖遇到的事情跟皇帝說了一遍,皇帝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好了,現在是用膳時間,你們要談公事,明日早朝再談吧。”皇后顯然不想讓他們再想這些煩心事,此刻好不容易見到寶貝兒子了,她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一個個的,見面盡聊公事。
“母后說得對,先用膳。”夏司麟舉筷,替皇帝夾了塊仙人豆腐,又替皇后夾了塊翡翠蹄花,最後幫蘇欠夾了塊貴妃雞翅。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着晚飯,誰也沒有再提公事,倒是皇后,不停的問及他們什麼時候弄個孫子給她抱抱,弄得蘇欠臉一陣陣的羞紅,恨不得將臉埋進飯裡。
而皇帝聽着,卻完全沒有皇那那般期待和雀躍的心思,他看着蘇欠的眼神忽明忽暗,心中已有盤算。
容王府裡又如往常般的平淡,除了夏司麟讓顧輕風繼續追查關於歸墟閣的事情外,夏川聽聞蘇欠回京了,也隔三差王的來找她出去玩,日子說平不平,說淡不淡,就這麼晃了十來天。
這天,一向笑魘如花的清兒似乎在糾結什麼,一大早的便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連蘇欠靠近了都沒發覺。
蘇欠知道清兒平常只聽夏司麟一個人的,也只敬夏司麟一個人,除了公事上之外,她們幾乎沒什麼交集,正要大搖大擺的走掉,卻被清兒叫住了。
“王妃可是要去找王爺?”清兒笑着問。
“對啊。”這老半天沒見着人,不知道上哪去了。
“王爺剛進宮了,據說上次王爺送給千兮公主那隻毛球生病了,公主鬧得慌,皇后命他進宮哄她一下。”清兒一五一十的回答,臉上笑意未減半分,恭敬得有如見到夏司麟。
“喔。”蘇欠聞言便停下了腳步,重新轉身回到碧汀苑,飛身上了樹屋。
見蘇欠離去,清兒再度糾結。
終於,夏司麟回來了,一襲紅袍往門內上站,吸引了無數人的眼球,偏偏他穿起來卻別有一翻妖嬈的氣質,狂而不躁。
“主子回來了。”清兒迎上去,夏司麟微微頷首,臉上表情不變,擡腳便要往院落裡走。
清兒一路跟隨,夏司麟轉身:“有事要報?”
清兒恭敬的點頭。
夏司麟不置可否的轉身進了議事殿,往上位上一坐,下人奉上春茶,還有丫鬟在一旁替他打着扇子。
“說吧。”夏司麟沒有擡眼,輕輕舉着手中的茶碗呷了一口,嘴裡含香。
“主子......屬下......”清兒一向鎮定自若的臉上,難得的浮現一抹凝重和忐忑。
夏司麟睨了她一眼,揮手示意身旁一干僕衆統統退下。
待衆人離去之後,若大的殿內就只剩夏司麟跟清兒兩個人,夏司麟重新看了她一眼道:“說吧。”
夏司麟見清兒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斷定她必有難以啓齒的隱秘,但又不能相瞞,於是將衆人遣出去了,此刻任她放膽的說。
“主子,屬下該死。”清兒面上露出一絲惶恐之色,“噗通”一下便單膝跪了下去。
她是夏司麟的心腹,平日裡就算是彙報公事,也只是站着行抱拳禮,很少見她下跪的,此刻她一跪,倒令夏司麟心中更加疑惑了。
“說,恕你無罪。”夏司麟心想,難不成你還能闖出天大的禍不成?
清兒是他一手培養的,她的精明幹練他是看得見的,這麼多年來從未犯過大錯,所以此刻見她的樣子,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
“屬下該死,與城內‘暢言堂’的教書先生......”有私情,但這三個字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現已懷有身孕,請主子懲罰。”清兒把眼一閉,視死如歸的一口氣將事情全說完了。
殿內異常安靜,氣氛鬼一般的怪異,清兒說完這件事之後,連大氣都沒敢喘一下,她把頭低得低低的,眼睛垂向地面,耳機卻豎得高高的,生怕錯過夏司麟的任何一點反應。
雖然欲言又止,外加斷斷續續,還跳了幾個字,但夏司麟算是聽明白了,他家的副統領找着婆家了。
清兒緊張得咬了咬脣,她知道未婚先孕是大忌,沒有一個人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更何況她是容王府的人,如果這件事情傳了出去,丟的將是容王府的臉。
一想到這,清兒的內心就更加複雜了,複雜之餘,還有一絲自責,恨自己當初爲什麼不先跟夏司麟彙報再談進一步的感情,以至擦槍走火惹出禍來。
就在清兒以爲夏司麟會大發雷霆的時候,夏司麟開口了。
“你二人可是真心的?”夏司麟的語氣裡聽不出半天怒意。
“是。”清兒覺得心都開始顫了。
如果夏司麟真的發火了,沒有人能夠承受他的怒火,哪怕她跟了他這麼多年,但說到底他還是主子,他府裡的每一個人,都被貼上了屬於他夏司麟的特有的標籤,只要有一個人做了有辱王府的事,那就是他夏司麟沒臉。
“既然是真心的,那本王便賜婚與你們便是。”夏司麟哈哈一笑,似乎心情真的及好,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人已經行至清兒跟前,伸手示意她起身。
清兒受寵若驚,錯愕的望着夏司麟,不確定的問:“主子,您不生氣?”
“本王爲什麼要生氣?有情人終成眷屬這種事,本王還是很樂於爲之的,更何況,你也跟了本王那麼多年,如今找到了好人家,本王又怎麼能攔你呢?”夏司麟拍了拍清兒的肩膀,墨一般的眸子裡閃着真誠的笑意。
清兒不禁有些呆了。
主子居然同意了?而且不僅沒有責怪她,反而要賜婚與她?
世界變化得太快,快得令她無法反應,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夏司麟已經離開了議事大殿。
清兒站在原地,她自認爲自己是個極能控制情感的人,也一度以爲自己除了效忠夏司麟外,已經沒有了旁的情感。
但是她遇到了那位儒雅的教書先生,她發現她除了忠義之情外,還有愛情。
那晚大雨,她夜不歸府,在“暢言堂”後面的院落裡借宿了一晚,少男少女,乾柴烈火,於是兩個人便淪陷得無法自拔了。
她曾想過一萬種可能,如果事情敗露了,她就以死謝罪,教書先生說要帶着她一起走,但她覺得她的命是夏司麟給的,無論如何都要向他坦白,是生是死任憑處置。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夏司麟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大大方方的給她賜婚,那神情和語氣裡,頗有一種嫁女兒的心態,令她的感激之情比之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盛。
夏司麟出得議事殿,心情頗好,一路有如踏上雲彩般的,直奔碧汀苑,蘇欠坐在樹屋的窗臺上,一眼便看到了他。
“傻樂什麼呢?該不是又有什麼美女嚷着要嫁給你吧?”蘇欠手上拿了只橘子,擡手便往夏司麟頭上扔去。
夏司麟一時不察,被砸了個正着,擡臉捂着被打痛的額頭,眼中頗有些委屈之色:“夫人怎麼這麼想我?”
“那我要如何想你?這不是剛剛送走一個三公主嗎?不過這次要是再來,可沒有下一個牧容救你了。”蘇欠勾了勾脣,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夏司麟飛身掠上樹屋,一把將蘇欠抱在懷裡,心情大好的往她臉上啄了一口,那如墨一般的眸子裡泛着瑩瑩的光,就那麼定定的看着蘇欠,蘇欠迷醉極了,差一點跌進那一抹深淵裡。
“欠欠,你什麼時候也給爲夫生個小世子啊?”夏司麟的聲音有如帶了電流般的,柔柔的,麻麻的。
“啊?”蘇欠被這突然之間轉移的話題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怎麼突然之間就繞到孩子身上去了?
“剛剛清兒找本王,你猜是什麼事?”夏司麟看她那副傻樣,不由得想要逗弄她一下。
“該不是你跟說她有心上人要離開王府了吧?”蘇欠信口胡諂着,沒想到夏司麟像看鬼一樣的看着她。
“你怎麼知道?”
“猜的。”
蘇欠回想起之前在院中遇到清兒,那副神不守舍的樣子,不是思春就是懷春,沒想到真讓她猜重了。
“她該不是懷上了吧?”蘇欠想到夏司麟沒來由的上來就提孩子,頓時做了更進一步的大膽推測。
畢竟在古代,未婚先孕這種事的機率是很低的,因爲羞恥心太重。
“這個你也看出來了。”夏司麟懷疑清兒是不是先跟她說過。
“猜的。”蘇欠想,能猜不到麼?瞧你那一臉急着想當爹的樣兒,觸景生情了吧。
“本王已經答應給她賜婚了,既然是兩情相悅,那就將她嫁出去吧。”夏司麟一把攬過蘇欠的肩頭,望了望遠處的藍天,嘴邊漾着勾魂的笑意。
“那,咱們一起給她挑個好日子吧。”這種事要放在現代,那肯定是沒什麼問題的,先上車後買票的多了去了,但做爲古代人的夏司麟都能如此通達,蘇欠更是沒什麼不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