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司麟從後面摟住蘇欠的腰,下巴抵在蘇欠的發頂,蘇欠可以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窗外,星空閃爍。
他們相擁而立,不知道站了多久。
“夏司麟,你以後不會三妻四妾的喔?”蘇欠的這句問句裡明顯透着十足的警告和威脅。
“你這個女人,佔有慾真強,現在就開始跟本王討論妻妾的問題了。“夏司麟輕笑。
“那不然呢?”蘇欠仰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曾經出現過一個蕭綾就算了,以後還有更多的話,我難不成要天天跟她們鬥?”
夏司麟一聽這話心裡受用及了,臉上的笑容更加迷人得令人挪不開眼,他的聲音緩緩的從脣間飄出來:“原來你那麼在意那個蕭綾,該不是從那時候起就喜歡上本王了吧?”
蘇欠聞言猛的擡頭瞪他:“夏司麟,你還能更不要臉一點麼?難道不是你先看上我的?”
由於她的動作幅度太大,夏司麟一下子沒有防備,剛一張嘴就被她撞到了下巴,一不留心就咬到了舌頭,不由得“嘶”了一聲。
“痛。”夏司麟皺着眉頭委屈的瞪她。
蘇欠撇了撇嘴,決定這個問題先放過他,然後繼續堅持上一個問題:“別想歪樓,快說,你會不會再娶別的女人。”
“欠欠,本王以後就算娶再多女人,頂多也是迫於皇權壓力,但本王絕對不會碰她們,本王只愛你。”夏司麟從身後緊緊的環上她的脖子,側臉貼上她的耳鬢,輕輕的摩挲着,他的聲音柔軟得有如最純的美酒。
這是他目前爲止所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諾了,蘇欠知道,她本不該要求太多,畢竟他也只是個皇子,普天之下還有誰能違抗皇帝的命令?有時候爲了政治利益,犧牲一下兒女絲情也沒什麼好說的。
但是她蘇欠絕對不能容忍跟另一個女人共享一個男人,這是她的底線,所以,她就想要一個承諾。
顯然,對於夏司麟的這個承諾她不是很滿意,但是,她也想知道他能爲她反抗到什麼程度。
“怎麼不高興了?”夏司麟見她半天不說話,知道這個承諾並不能令她滿意,便接着道:“本王答應你,會盡量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你也要更努力的牢牢抓住本王,不然,本王一個人的力量是抵當不住各方面的壓力的。”
“你敢?只要你敢娶別的女人,我一定殺了她!”蘇欠惡狠狠的瞪着他,在非常強烈的告訴他這件事情她很在意,絕對不能容忍。
夏司麟似乎有一瞬間的震驚,接着便笑了,他笑起來有一種妖媚而懾人心魄的美,那種以身俱來的貴族氣息,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彷彿身上都放着光,耀眼得令人挪不開眼。
蘇欠就那個呆呆的看着他,毫無抵抗力的跌進了他那一抹深邃裡,良久,她才聽到他那魅惑迷人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飄來:“本王這輩子只要你,只屬於你。”
蘇欠突然覺得心裡一暖,彷彿有一股涓涓細流緩緩流入了她的心田,令她所有的倒刺和防備瞬間就被撫平了。
愛情真是一種無可救藥的毒藥,一旦陷進去了,就現也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了。
從這一刻開始,蘇欠覺得甜蜜極了,原來接受一段感情,可以這麼幸福。
翌日清晨,下起了雨。
梳洗過後,早飯還沒有端進來,蘇欠望着窗外淅瀝瀝的雨,百無聊賴的在屋子裡四處轉悠,東翻翻西看看。
來到日月山莊這麼多天來,夏司麟每天都領着她去各種地方吃喝玩樂,說起來她還真沒有好好打量過洛羽瑩曾經住的屋子。
既然下雨出不去,那就隨便看看吧。
不看還好,這一看問題就來了。
梳妝檯上有一個雕刻精緻的木製首飾盒,她打開後看到了裡面各種首飾,本來也沒什麼好奇的,蘇欠本不是愛打扮的人,所以那些首飾就算再漂亮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
就在她要隨手關上的時候,那盒子的蓋子上隱隱露出了一點紙張的角,蘇欠仔細一看,原來盒子的蓋子上做了個小夾層,裡面藏了一封信。
信沒有用信封裝上,而只是用了一張紙,那張紙被摺疊成四下塞到了夾層裡。
什麼東西這麼重要?要藏這麼隱秘?這事要放在現代,蘇欠第一反應肯定是間諜啊!居然有人在自己的屋子裡還要藏東西,還做這麼隱秘的化妝盒來掩飾。
蘇欠抽出那張紙後,好奇的展開來看,只見信的開頭稱呼就是:麟哥哥......
蘇欠的腦子“嗡”的一聲響,身子不由得有些坐不穩,下意識的去看落款,果然是洛羽瑩寫給夏司麟的信,而且日期居然是兩年前。
蘇欠握着信紙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明明知道洛羽瑩已經死了,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心裡會這麼不是滋味,光看開頭那個稱呼,她就恨不得立把將這張紙給撕個粉碎。
但是她又很想知道兩年前洛羽瑩在對夏司麟做了那些事情以後,她想跟夏司麟說什麼,強烈的好奇心衝撞着強烈的妒火,蘇欠深呼吸兩口氣後,將目光重新移至信的內容上面。
信的內容很短,但卻像一顆巨石一樣重重的砸在了蘇欠平靜的心湖,激起了一陣激烈的浪濤。
麟哥哥:
我知道我沒有臉見你,請恕我不告而別。
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只是上了秦翎的當,他告訴我那是情盅,我只是想要你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我知道是我太貪心了,我無法忍受你有一天會愛上別人,這種強烈的愛和佔有慾令我鑄成了大錯。
我自知無顏見你,但是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一定要去找秦翎拿解藥,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求你一定要活到我拿解藥回來的那一天。
倘若你無法原諒我也沒有關係,因爲那至少證明我在你心裡還有一席之地,這也許,是我最後一絲卑微的奢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愛你,已經勝過了愛自己。
蘇欠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原來這個世界上,不止她蘇欠一個人要求夏司麟只愛她一個,希望他只愛她一個,而這個洛羽瑩的愛已經達到了瘋狂的地步,爲了牢牢握住那份愛,她甚至被人抓住這一弱點而加以利用。
其實她何嘗又不是悲哀的呢?只是智商不太高而已,但她對夏司麟的愛絕對不亞於蘇欠。
得到這個結論以後,蘇欠覺得整顆心就好像泡在了醋缸裡一般,胸口那團火更是燒得厲害。
倘若當時夏司麟看到過這封信呢?他若知道洛羽瑩對他這般深情,並且不是無顧失蹤,那麼今日的夏司麟會是什麼樣子呢?
她曾經聽夏司麟身邊最親近的人說過一些,當時夏司麟中毒後得知洛羽瑩不告而別,應該很傷心吧,據說傷沒好全便趕赴了戰場,並且常常衝鋒陷陣,殺敵兇猛。
其實心裡的傷應該更痛吧,所以他纔想要用戰場殺伐來麻木自己,如果不是深刻的愛過,又如何能夠體會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想到這時,蘇欠的心就一陣陣絞痛,那張薄薄的紙早已被她捏得快爛掉了。
“欠欠,一起用早飯吧。”夏司麟興沖沖的聲音從門外飄了進來,但他擡腿進門卻看到一臉悲憤呆坐在梳妝檯的蘇欠。
她聽到他的聲音後擡眸看着他,但那雙水潤的大眼睛裡似乎有兩團火,手上握着一張有些泛黃的紙張,指節隱隱乏白,身子還有些顫抖。
“怎麼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夏司麟嘻笑着走進她,伸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將要觸碰到她的臉時,她卻突然伸手將他的手給打掉了。
夏司麟愣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在嘴角,半晌後又重新擠出笑容:“怎麼了?本王又哪得罪你了?”
蘇欠知道自己手上那封信如果給了夏司麟看,他的心裡一定會有動搖,因爲自己都被觸動了,身爲這封信的主人公,不可能沒有一點反應。
可是他纔剛剛跟她表白,她實在沒有自信,當他再看到這樣一封信時,內心會平靜無波,一想到他要爲另一個女人傷心難過,爲另一個女人動容,她的心就一陣陣的抽痛。
“自己拿去看。”蘇欠恨恨的將手中的信紙朝他臉上扔過去。
夏司麟嚇了一跳,他從蘇欠的眼中看到了怒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逝在脣邊,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慌亂,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怕她氣極了,就要跟他反悔。
蘇欠本一萬個不願意讓他看到這樣一封信,但是她知道,如果不讓他看,她永遠都沒有辦法知道洛羽瑩在他心裡到底還有沒有位置,雖然結果會令她很消沉,但她卻不想平生第一次品嚐愛情的過程中,老夾雜着別的女人的影子。
夏司麟緩緩展開信紙,蘇欠緊緊的盯着他,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夏司麟的目光從信紙的右邊滑到左邊,自人而下,眉頭越皺越深,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握着信紙的指尖顫動了一下,脣線抿得緊緊的。
她知道,他動容了。
“你出去,你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蘇欠起身就猛的將夏司麟往門外推。
“欠......”夏司麟在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推到了門外,他望了望四周的日月山莊的下人,剛出口一半的名字卻被硬生生的打住了。
這裡不是他的王府,他不能亂叫,不然會有很多的麻煩。
就在他猶豫着要怎麼叫她的時候,那扇門已經重重的甩上了,夏司麟無奈的看着眼前那扇門,不死心的拍着:“你聽我說,先把門打開。”
他想叫蘇欠,卻又被別人知道她不是洛羽瑩,他想叫羽瑩,卻又怕她更生氣,此刻的夏司麟真是無助極了,頹然的站在門外,看着屋外越下越大的雨,心中滑過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