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過後,大雪初融,春節也一閃而過,而皇帝內心卻是焦灼的,這天,下完早朝後他又在御書房揹着手走來走去,算算日子,夏司麟走了也有一個多月了,眼看着期限就要到了,他們到底能不能找到玉璽啊?
這日子一天天流逝,皇帝的內心也一天比一天焦慮,這玉璽要是找不回來,到時候江山會受到動搖的,如今這城裡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說他夏玄凰在位期間居然丟失了玉璽,這是何等的不吉利啊!加上前段時間瘟疫四起,更是有人謠傳大夏要亡了。
他如今已是寢食難安,滿腦子想的都是玉璽的事兒,哪有心思處理政務啊。
“聖上,喝杯參茶吧,稍安勿躁,相信王爺一定能將玉璽帶回來的。”李公公此時已舉着一杯參茶,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
“怎麼能不急啊,這都多少天了,嗨!”皇帝一把接過李公公遞上的茶,揭開蓋子喝了一口,便又重新撂到他手上,突然想起來似的問:“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沒?”
“回聖上,還沒呢。”
一聽還沒消息,皇帝頓時更焦慮了,參茶也不想喝了,揮揮衣袖示意李公公拿下去,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體重重的往靠背上靠。
就在這時,錦衣衛副總指揮蔡林使求見,皇帝一聽趕緊讓人宣。
“屬下參見皇上。”蔡林大刀闊斧的進來剛要行武將禮儀,皇帝卻不煩耐的揮了揮手阻止他道:“有話直接說,旁的禮節就免了。”
蔡林知道,皇帝這是焦急了,於是也不多耽誤時間,直接彙報:“屬下等已接到洛大人的飛鴿傳書,說玉璽已經找到,不日可帶回京。”
“當真?”皇帝一聽,喜得雙眼睜大,臉上的表情也漸漸放鬆,那提着的心終於放下了。
“是的,請聖上放心。”蔡林點頭道。
“好啊,好啊,還是麟兒能耐,朕果然沒有看錯他。”說到最後,皇帝聲音低得幾近喃喃自語,他一邊走回自己的坐位,一邊激動得雙手都有些顫抖了。
“聖上,可要我等出去接應王爺麼?”蔡林見皇帝激動,本來傳話的任務已經完成,他可以退出去了,但他想到此番那三人一路兇險無比,如今要回京了,恐怕還會有無數的追兵,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
“對,要去接應,還是蔡大人考慮周全,你這就派人去做安排吧,此事由你一力負責。”皇帝期盼已久的好消息衝昏了頭腦,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此時聽蔡林這麼一問,倒想起來了。
還有什麼比玉璽安全回到他手中更重要的事情呢?
“那屬下這就告退了。”蔡林抱拳一揖後,見皇帝點了點頭,便退了出去。
“恭喜聖上。”李公公見皇帝終於釋懷了,又重新遞上那杯參茶,皇帝這次倒是沒有強行讓他端下去,而是接過後又愜意的拿起來喝了兩口。
這參茶果然能消火啊!
碧水閣內,雖只是清晨,但屋內的溫度卻早已升至白熱化。
高貴端莊的玄妃娘娘此刻早已面目猙獰,那鮮紅的豆冠指甲此刻早已被激動得掐斷,手心處傳來一陣陣隱痛,但卻比不上心裡的痛。
玄斌垂手站在堂下,沒有發言。
“你說什麼?夏司麟要回京了?”這句話像是確認,更像是驚歎,帶着衝冠的怒火,從牙縫裡擠壓而出。
“是的,不過姐姐不需要擔心,弟弟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無法活着回來。”
“好,你去吧。”
玄武領命退出。
由於上次的玉佩事件,玄妃被禁了半個多月的足,要不是她百般手段,此刻恐怕她連見上自家兄弟一眼都難。
夏司麟,繁冰,你們母子就等着承受本貴妃的怒火吧。
玄妃瞳孔縮了又縮,雙手緊緊的扳住椅子的把手,指節泛白,鼻孔中的怒火噴出恨不能把人燒成炭。
洛息趁夜傳了飛鴿回京城,但是他並沒有提夏司麟體內毒已解的事情,他覺得這件事還是回到京城再說也不遲。
因爲他不知道消息什麼時候會被藏在暗處的敵人截獲,本身夏司麟的毒已經解這件事就已經鬧得滿世界都知道了,如果再讓京城那些匪類得知,恐怕這一路上的兇險更是少不了了。
到時候,他們不僅要面對外面的危險,還要應付京城派來的那些暗殺份子,到時候僅憑他們三個,又如何能招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切等到回京後再說。
不得不說,洛息這一顧忌是有道理的,如果讓玄武知道了,恐怕他派出的人就不只這麼些人了,恐怕就連原來打算用潛藏在玄家秘密基地的,上次沒有被絞殺乾淨的餘衆也要傾巢而出了。
畢竟,沒有人能夠承受夏司麟活着回來後對他們所做出的報復和怒火。
誰都看得出,皇帝對夏司麟那是滿滿的歡喜,他的母親更是寵冠後宮的六宮之首。
中毒時他也只有短短數十年壽命,像這樣一個半死之人,又如何能夠與其他皇子競爭呢?可是一旦他的毒解了,恐怕皇帝會迫不及待的在遺詔上寫上他的名字。
而那些人又怎麼甘心讓事情走到這一步呢?他們一定會在他最勢單力薄的時候將他斬殺,永絕後患。
更何況,這樣做的後果是將蘇欠直接往死路上推,到時候會有人使出各種手段取她性命。
他又怎麼忍心這麼做呢?
儘管,他對奪嫡鬥爭沒有絲毫興趣,他只是一個下臣而已,但是如果關係到蘇欠的性命,那麼他就不由得要多顧慮一層了。
馬不停蹄的奔了一天一夜,早已人困馬乏。
不得不說,此刻最輕鬆的就是蘇欠了,她不需要駕馬,更不需要認路,只管坐在前面就好了,而夏司麟的兩臂更像是一層牢固的防護,將她安全的護在懷裡。
可是她總覺得這種感覺很彆扭也很怪異,就算她是一個現在女子,但她也沒有習慣跟一個什麼關係都不是的男人如此親密。
此刻,夜幕將至,三人行至一山腳下。
“王爺,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了,還是停下來先休息一下吧。”洛息看了看天色,不由得拉了拉繮繩,放緩了馬步。
“嗯。”夏司麟不置可否,隨即也勒馬停住,並率先下馬。
這一路,夏司麟的話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個字,除了“嗯”外,彷彿一切語言都是費話。
蘇欠見夏司麟終於離開了她三尺開外,頓時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新鮮了很多。
想一路佔老孃的便宜回京,哼,本姑娘偏不讓你如意。
蘇欠一邊下馬,腦子裡飛速的在思索着該如何擺脫這樣的狀況。
“來,喝點水吧。”洛息遞了一隻水壺給夏司麟後,又將另一隻遞了過來。蘇欠伸手接過,迎上洛息的目光,他冷漠的臉上,雙眼帶着暖暖的笑意。
蘇欠心念電轉,計上心來。
這一夜如常,沒有伏兵,也聽不到飛禽走獸的聲音,似乎之前的那些兵戎相間的場面都是南柯一夢。
第二天黎明未至,蘇欠睜眼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找到馬匹的位置,然後解下夏司麟的那匹馬,縱身一躍,便穩穩的坐了上去。
還是一個人騎馬的感覺爽啊,空間都變得大了許多,空氣都甜美了幾分,蘇欠扭頭瞪着尤自在打盹的夏司麟,撇撇嘴,以口形罵道:“想讓老子跟你共乘一馬,做夢吧。”
這次,你們倆大老爺們兒就坐一塊兒吧。
蘇欠想到夏司麟跟洛息要共乘一馬的情景,便不由得捂嘴偷樂。
雖然說,這麼做有點對不起洛息,但是沒有辦法了,想要整到夏司麟,就只好委屈他咯。
思及此,蘇欠也不耽擱,雙腿輕輕一夾馬腹,便朝着前面飛奔而去。
這邊夏司麟跟洛息被馬蹄聲驚醒,起身茫然四顧後發現蘇欠跟馬都不見了,夏司麟的臉頓時有如烏雲密佈,恨恨的瞪着蘇欠消失的方向追了兩步,然後轉身回來牽過另外一匹馬,二話不說,飛身便朝前面追去。
洛息瞬間呆住了。
我怎麼辦?
顯然,蘇欠並沒有料到這種情況,咱們一向狂傲高貴的容王又怎麼會跟一個下屬共乘一馬呢?更何況那個下屬還是個男的,光想想就一陣惡寒好麼?
所以可憐的洛大人,此刻就只好展開輕功飛身往前面追去了。
爲什麼每次他們兩個鬥都要拿他做炮灰?夏司麟就算了,他是王爺,可蘇欠居然也如法炮製,想到這裡,洛息心裡不由得泛着一絲絲苦澀。
夏司麟大概是被氣瘋了,走之前也沒給他留句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他就只好靠着自己的腿腳之力慢慢的往前追了。
這邊夏司麟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迷漫的煙塵,將馬鞭揮得震天響,胸中早已驚濤駭浪,如果蘇欠此刻被追上,估計要被他撕碎。
這個野蠻任性的臭丫頭,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居然敢撂下他獨自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