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二看着胡三那耀武揚威的樣子,臉上頓時出現了一抹明爲的諷刺之色,他也不多說,就一句話,就把胡三給噎着了。
胡三那個氣啊,但又不得不承認他提醒得正好,於是他只能憤恨的把頭扭向包圍圈中間淡定從容的兩個人,恨不能一刀就將他們給砍了。
“別光說不練了,你們一起上吧。”蘇欠站在一旁聽他們在磨嘴皮子已經聽得都厭煩了,打個架還這麼多廢話,真是夠了。
胡三一聽,居然被鄙視了,頓時氣衝腦門,大手一揮,便招呼着手下那幫人全衝上去了。
“哼,找死!”夏司麟沒有多餘的話,摺扇一收,擡手就將衝至近前的一名士兵給掐住了脖子,只聽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接着便被他臉扔破布偶般的往前面擲去。
這一擲,又砸倒了一片。
蘇欠也不甘示弱,只見她手中的短刀舞得虎虎生風,沒有半天女兒家的花拳繡腿,出手招招狠辣,揮刀刀刀見血,她在上一世本是個狠辣的殺手,下手本就憑個快、狠、準,這一世遇見了夏司麟,武功是他教的,學的自然也是陽剛氣十足的招式,使用效果絲毫不亞於男人。
況且她跟夏司麟兩個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兩個人之間築起的那道牢不可破的防禦之牆更是令敵軍望而生畏。
“臭錢二,你還趕緊來幫忙,想看戲啊,老子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胡三一見形式不好,再扭頭看錢二淡漠的閃到一旁看好戲,心中那個氣啊,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後開口罵道。
錢二緊了緊手中的刀,索考了片刻後,便提刀加入了戰鬥。
他衡量了一下,覺得胡三說得也是事實,他只不過想讓胡三嚐點苦頭罷了,也沒想着一直旁觀,只不過此刻被點名了,既然不想逃跑,那就只能戰了。
苗區的兵跟大夏的兵不同,他們身上多一幾分不舒服與不要命,此刻爲了唾手可得的勝利,更是殺紅了眼,沒命的往前衝。
夏司麟跟蘇欠配合默契,只一個眼神便知道了下一步要如何應對,只見苗兵從四周圍成一圈,擠擠的朝中間涌來,夏司麟雙手抓住蘇欠的胳膊,輕輕一提,蘇欠的雙腿便如炮彈般的,隨着夏司麟一圈一圈的帶着她轉動而朝着涌上來的人潮一一踢去。
就像跳雙人舞般的,在空中劃了一圈一圈的弧線,更伴隨着一道道腿風聲,瞬間,包圍圈便倒了一片,場面一片混亂,哀嚎聲四起。
就在這時,樹林裡又有箭雨射出,夏司麟眼疾手快,迅速將蘇欠撲向一邊,就地滾了兩圈後,擡頭看到他們前一秒鐘所站立的地方已經插滿了箭矢,而且支支都淬了毒。
“還玩兒這招,你們苗人對於毒鏢暗箭之類的事情,還真是樂此不疲啊。”夏司麟冷哼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冷冷的看着眼前受傷不重的錢二和胡三。
“不管什麼招,能夠殺死你的招就是好招。”胡三也不廢話,飛身又要朝他們撲來,而錢二也很機靈的撲上去纏住了蘇欠。
兩個人雖然不對盤,但關鍵對敵的時候還是配合得挺默契的,他們知道不能讓兩個人有喘息的機會,更不能讓他們兩個並肩作戰,之前有一羣的人,人多手也雜,無法打破他們的防禦,可是此刻就剩一對一的戰鬥,他們再想粘在一塊兒都不可能了。
無疑兩個人無論殺了誰,最終夏司麟都得死,像這般百分之二百勝算的事情,誰放過誰是傻子。
兩位苗族小頭目的合力圍攻,加上林間偶爾放出的毒箭,夏司麟跟蘇欠既得應付眼前的近身搏弈,又得防着遠處的暗箭,一分神,便有些處於下風了。
苗人見狀臉上漸漸露着得意之色,下手不由得更加有勁兒了。
眼看着夏司麟跟蘇欠就要成爲案板上的魚肉了,那切肉的刀俎不由得更加虎虎生風。
就在這時,林間接二連三的傳來慘叫聲。
“什麼人?”
這時藏在林間的人暴喝道。
接着便響起了一陣兵器碰撞聲,轉身間,圍攻夏司麟二人的陣前便多了個人。
“哥哥——”蘇欠看着屹立在前殺氣騰騰的洛息,不由得驚喜的叫了一聲。
但這一聲叫得夏司麟心裡極度不是滋味,他那張慣有的淡定的臉上,早已黑如鍋底,黑色的雙眸中迸射出兩道強烈的寒光,一股低氣壓自他身上瀰漫開來。
偏偏辦欠還不自知,儘自歡喜的看着突然臨空出現的洛息。
“王爺,屬下救搖來遲。”洛息沒有回頭,也能感受到夏司麟此刻散發的陣陣寒意,面對蘇欠熱情的呼叫,他很識趣的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連看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幹嘛那麼冷淡,難得人家那麼擔心你。”蘇欠見自己被無視了,嘴裡不由得咕噥了一句,撇撇嘴閃到了一邊。
夏司麟何等耳目?豈會沒聽見?他此刻瞪着蘇欠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給生吞了。
這個女人,可真是不含蓄啊!居然大庭廣衆表明心意,當他夏司麟是空氣嗎?
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令夏司麟雙拳緊握,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堂堂的容王什麼時候這麼失態過?
一股亂氣沒處發,正好有幾個小兵爬起來欲偷襲他,他轉身就一個凌空狠劈,接着一手捏着一隻脖子,手上一使勁兒,只聽一陣清脆了骨胳碎裂聲後,更是一腳將他們像踢足球一樣踢向仍站在前面跟洛息對峙的兩位小頭目身上。
頓時一砸一個準,他們都被這猝不及防的狀況給驚呆了,一下沒留神,就被砸了個四仰八叉。
洛息站在那裡頓時覺得後背發涼。
王爺好像很生氣呢!難不成他又要成爲那個倒黴的炮灰了?
爲打破格局,轉移視線,他也是反應及快的作出了下一步動作。只見他順勢就上前將那兩個還沒來得及爬起來的頭目三下五除二給逼得退無可退了。
這時還有活着的小卒撲上來,他飛身一腳,旋身砍殺,頭目撲上前來,他左一個掃堂腿,左一記勾拳,再來個凌空橫掃千軍,一刀兩命,血濺五步,帥氣回身收刀。
世界終於安靜了。
蘇欠完全沒反應過來,戰鬥已經結束了,她驚訝得半張着嘴立在一旁,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什麼狀況?這兩個男人都打了雞血嗎?怎麼拼起來那麼猛?
“王爺,你們沒事太好了,玉璽拿到了?”洛息輕咳一聲,恭敬的行至前來,該有的下屬的樣子一樣沒少。
“嗯。”聲音裡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情緒。
但洛息即便不看也知道夏司麟的臉拉得有多長,他就那樣負手立於面前,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等等,漆黑的眸子?
洛息不由得吃了一驚,張了半天嘴,最後還是弱弱的問了出來:“王爺,您這毒......解了?”
“嗯。”夏司麟只吝嗇的給了他個鼻音,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轉身就朝着大夏軍營走去。
蘇欠與洛息面面相覷,眼中閃着彼此不同的信息,最後仍然很默契的什麼也沒說,轉身追着夏司麟走去。
洛息心裡自是知道夏司麟爲什麼不高興,但是蘇欠卻完全不知,她還邊走邊肆無忌憚的找他聊天,跟他說分開的這些天的經歷,說到她們奪寶的歷程,興奮的簡直可以用眉飛色舞來形容,洛息只是聽着,偶爾應一聲。
“哥哥,你這兩天怎麼樣?虧你找得到我們的位置。”蘇欠仰起尚有些稚氣的小臉問,她那雙靈動的大眼晴裡閃動着奇異的光。
看着她純淨的笑臉,洛息有一瞬間的失神,但他很快就把遺失的理智給拉了回來。
他臉上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去,淡淡的道:“我尋着你給的記號找到了邪教山門外,看到了左明慌張逃竄的身影,本來還想讓他帶我混進去幫你們的,誰知道恰好看到了你的信號彈,就把那左明給殺了。”
“什麼?你把左明殺了?”蘇欠不由得捂嘴驚呼,走在前面的夏司麟聞言明顯頓了頓,但並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
“嗯。”洛息心裡也沉沉的,看到夏司麟眼眸顏色恢復的那一刻,他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似乎這個左明不該殺。
果然,蘇欠一聽左明死了,臉都皺到一塊兒了,嘴裡不停的小聲念着:“這下完了,這左明活着可比死了要容易保守秘密,他一死邪教就會查,一查就知道夏司麟曾經中過他的毒蒺藜但卻沒有死,沒有死的唯一可能就是用了我的血......”
人總是喜歡主觀的懷疑自己傾向的那種可能性,比起拿到解藥大家更願意想信他用的是某個人的血。
後面的話她已經不用再多說,洛息已經可以想象得到往後的處境了,江湖上都知道,夏司麟用了誰的血,誰就是他的命,從此以後,蘇欠將會成爲他的軟肋,成爲衆矢之的。
這是洛息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但卻是他造成的,行走官場和混跡江湖這麼多年,一向順風順水,聰明睿智深得皇帝器重的他,居然頭一次犯了低級而又愚蠢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