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欠憤恨的瞪了他一眼,這個人果然壞透了,一天不打擊她就會死。
氣歸氣,但她透過他的身影,的確是看到了遠處有個山洞。
“你有辦法聯絡洛息?”雖然明知道會被損,但是蘇欠此刻的智商簡直已經被拉低到了極點,爲了擺脫前一個問題的尷尬,脫口而出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辦法不是一直在你身上麼?”夏司麟勾了勾脣,眼中閃着戲虐的光。
蘇欠一時語塞。
她什麼時候有辦法了?跟她有什麼關係?這裡又不是21世紀,又沒有手機,在這個有鳥拉屎有雞生蛋的地方,外面還圍了一堆的追殺的人,她要怎麼通知洛息?
見她難得露出一副又萌又蠢的樣子,夏司麟心情大好,決定提示她一下,他回身抱臂道:“你不是沿路都有給他留記號麼?相信他此刻已在山外了。”
對喔,她的確有一路上給洛息留記號,她怎麼沒想到這層,怎麼突然間變笨了。
剛在心裡把自己唾棄了一遍,轉念又後知後覺的想起了另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有留記號?”
這個傢伙是怎麼知道的?他不是跟她一樣被蒙着眼麼?
夏司麟脣角彎起的弧度更大了,那抹邪笑迎着初升太陽的光線,顯得異常明媚而耀眼,勾人心魄,蘇欠的心又顫了一下。
“想知道,求本王。”夏司麟的王官在她的眼前無限放大,直到鼻尖相撞,她纔跟觸了電似的往後彈開。
“你......你靠那麼近想幹嘛?”蘇欠顫抖的伸着食指指着他,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她的心跳得好快,隱隱可以感覺到臉上有些微熱。
“咦?你爲何臉紅啊?該不是,以爲本王要親你吧?”夏司麟本來只想逗弄一下她,沒想到她如此不經逗,臉上的笑容不禁更氾濫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蘇欠惱羞成怒,梗着脖子反駁着,看着夏司麟無恥的笑臉再一次靠了過來,心虛的一把將他推開。
誰知道這一推他還真倒了。
“喂,你不要裝啊,趕緊起來。”蘇欠見他並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忍不住雙手交疊,走過去,用腳輕輕踢了他一把。
“本王就喜歡坐這,你管得着麼?”夏司麟喘着粗氣,不屑的瞥了她一眼,把頭扭向一邊。
“快點,等會兒有人追上來咱倆就走完了。”蘇欠覺得這個人真是夠了,前一秒鐘還壞得要死,後一秒鐘便像個孩子似的,還耍起了賴皮,忍不住上前去拉他的胳膊。
這一拉她又嚇了一跳。
燙!
她將手移到他的額上,卻被躲開了,皺着眉嫌棄的看着她道:“不許碰本王。”
靠!說得好像她是個女色狼似的!
蘇欠氣結,叉着腰兇巴巴的低聲吼道:“那你就趕緊起來,別給我裝死。”
這個人簡直是逆天了,別人好心關心他一下,他還真當自己是那個啥了。
蘇欠越想越氣,轉身自顧自的往山洞走去,再跟他多待一秒鐘,她絕對會被氣死。
但是剛走出幾步,只聽身後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她憤然轉身,正要發飆,但是視線往後一掃,卻沒有看到夏司麟的身影,她疑惑的將視線往下移,發現夏司麟已經躺在地上了。
我靠,不是吧!
難道還嫌玩兒的不夠,又出新花樣了?
蘇欠氣勢洶洶的走過去,想要揭穿他,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因爲夏司麟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臉色早已蒼白如紙,大顆大顆的汗沿着額角往下流,眉頭緊緊的皺頭,她腦子裡瞬間滑過一絲不安,心也跟着往下沉。
她想到他受了傷,眼中涌現着慌亂。
“喂,夏司麟,你別玩兒了,起來吧。”蘇欠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臉。
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希望他是在跟她開玩笑,希望他下和秒鐘就會壞壞的拽着她的手坐起來戲虐她,因爲那樣最少證明,他還是好好的。
可是這一刻,她發現她的天空好像瞬間黯然失色,因爲夏司麟就那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身上燙得能煎雞蛋。
怎麼辦?
蘇欠強迫自己冷靜,伸手將他的胳膊繞到自己的脖子上,架着他艱難的往不遠處的山洞走去。
夏司麟比她高出許多,所以她扛得很吃力。
後面隱隱有腳步聲傳來,蘇欠的神經不由得繃得緊緊的,腳下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如果讓他們發現,就現在這種狀況,不用說,完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蘇欠覺得,再沒有比此刻更糟糕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山洞,她不敢往深入走,只在可以觀察到外面情況的洞口將夏司麟放下,伸手掀開了他背後的傷口,血漬已經將當初胡亂包紮的布浸透了,傷口也感染了,周圍還有些潰爛。
出城的時候太匆忙,他們居然沒有帶外傷藥,或許洛息那裡有,但是一直忙着逃亡,根本沒來得及處理,現在洛息也不知道在哪裡。
她焦灼的在洞門口走來走去,腦子裡亂成了團,強迫自己冷靜後,她想去找點水,可是這若大的密林,也不知道哪裡有水,而且如果她走開了,外面那幫人要是追上來怎麼辦?
思前想後,她還是決定進洞看看有沒有水滴,正常情況下,像這種有着茂密叢林的山,而且土也是溼的,就說明山上肯定有水源。
她劃開火摺子,就着點點星光,她看到了洞裡面又深又寬,而且山壁越往裡面走就越潮溼,終於,她聽到了“叮咚”的滴水聲。
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的,覺得滴水聲是如此的美妙。
她趕緊撕下自己的衣襟,把布伸到滴水的岩石下面,雖然很慢,但總比沒有好。
可是時間爲什麼這麼漫長呢?那塊小小的布捧在手心裡,卻滴了很久都沒有浸溼,她的內心煎熬而焦灼,目光時不時的回頭往洞口處張望,心裡不斷的在祈禱着,那幫人不要這麼快追上來。
她雖然從來不信教,也不信天,但是此刻,她卻無比的希望那些天神是存在的,能夠聽見她心底裡面的呼喚。
她取過隨身攜帶的小瓶子,放在了滴水的石頭下面接水,然後帶着被浸潤了的溼布快步的往洞口處跑。
夏司麟,等我!
蘇欠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一向所向披靡的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亂陣腳了?她在心裡把自己唾棄了一百遍。
“快,那裡有個山洞,進去看看。”
這時,山洞外面的聲音由遠及近,腳步聲也越來越近,蘇欠的心一下了沉到了谷底,她不怕死,可是她卻不想看着夏司麟死,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
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快速奔到洞口,顧不得許多,一把抓過夏司麟的胳膊便架着他往洞裡逃。
這個山洞跟別的洞不同,洞內還有好多石塊,雖然很寬,但也有很多可以隱藏的地方,她現在需要的就是,迅速找個地方躲起來。
剛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洞內便驟然亮了,一支支火把在微風中搖曳着,映着那羣黑色着裝的男人們的臉。
“快,你們往裡面看看。”
“是。”
接着一羣人便朝着洞穴的深處蜂擁而入,他們的腳步聲在洞裡散發着厚重而凌亂的迴音,一陣陣的敲擊着蘇欠的心。
“你們,四處找一下,看看有沒有藏人。”
“是。”
領頭的那個大手一揮,那幫下屬便沿着洞口範圍四下裡搜索起來。
蘇欠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兒。
這該死的逃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這一路上幾乎都沒有好好喘口氣,如果說一開始皇帝老兒誣賴她偷玉璽,她想要一逃了之,那麼現在她已經徹底死了那份心了,就這一路,追殺她的人還少嗎?如果她真跑了,相們只會比現在的追兵更多。
那皇帝老兒絕對會上天入地的派人追殺她到底。
如此一來,也只有把玉璽帶回去一條路可走了。
可是,眼前這步步緊追的境狀要怎麼擺脫?
那片四散開來的火把就這麼在洞穴裡地毯式的搜索着,連旮旯縫隙都不放過,很快就會移到他們這塊躲藏的石塊,怎麼辦?
時間一點一點滑過,卻顯得異常漫長,冷汗沿着背脊不斷的往下滑,她感到頭頂的火光越來越近,腦子裡千迴百轉。
突然,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嘴角不由得勾了勾。
對喔,她此刻穿的可是邪教的衣服呢!居然還怕被發現,簡直是笨到家了。
思及此,她重新將那塊眼罩布從頭頂上擼下來,然後把夏司麟移到石塊上靠着,然後趁亂站了起來,混在人堆裡假裝索搜。
蘇欠混在隊伍裡裝模作樣的索了半天,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瞟着夏司麟藏匿的地方,心高高的懸着。
這時,有人跑到那個頭頭面前彙報:“頭兒,什麼都沒有。”
蘇欠等的就是這一刻,於是也衝着那個領頭的壓低聲線道:“頭兒,沒有發現。”
她可不敢亂叫,萬一叫錯了,豈不是立馬露餡兒?
這時,其餘人也跟着彙報:“頭兒,沒有發現。”
“我這邊也沒有發現。”
然後,之前進入洞穴深處的那撥人也已經回來了,一個個的衝着領頭的那個搖頭:“裡面沒人。”
“看來他們真不在這裡,我們走,再到別處搜搜。”那名領頭的摸着下巴思索着,然後大手一揮,便準備帶着人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