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應該不像是王府的人,看樣子更像是江湖中人,你看他們一個個都皮糙肉厚的,身上的傷除了刀傷外,還有受過烙刑,怎麼看都不像是王府的人。”蘇欠站起身來,緩緩道。
“這麼說來的確不像,看來是有人想嫁禍三弟,咱們還是到三弟王府上去看看吧。”夏司麟說着,從地上抓過一把弓,擡腿便走。
幾十具黑黝黝的屍體倒在白皚皚的積雪,在暗夜裡顯得閣外陰森恐怖,夏司麟和蘇欠並肩走着,只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腳印。
一向喜歡花歡問柳的夏永清今夜出奇的安分,居然沒有出去陪那些鶯鶯燕燕,而是坐在亭子裡賞着院子裡那一片暗色的紅梅,一邊酌着酒,旁邊還有個漂亮的小妾幫他倒酒,嘴裡還唸唸有詞。
那名小妾眼尖,遠遠看見夏司麟來了,躬身道:“王爺,二皇兄來了,小翠要不要先回避啊?”
夏永清伸手勾着她的下巴,露出滿意的笑,溫柔的說:“還是你識大體,本王最喜歡你這樣的了。”
小妾靦腆的一笑,這時,夏司麟來已行至近前。
蘇欠此刻躲在夏司麟身後偷偷瞄了一眼,見這個三皇子眉宇之間跟夏司麟有幾分相似,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的神態,夏永清臉部的線條明顯比夏司麟要柔和得多,更多了幾分風流之色。
“見過二皇兄,皇兄深夜至此,想必有要事,小翠就不打擾你們兄弟談事情了。”小妾說着淺淺的朝夏司麟一福,便退下了。
夏司麟淡淡的點點頭,也不客套,目前那名小妾走了之後,便舉着手裡的弓問:“三弟,此兵器可是你府上的?”
夏永清接過看了一眼,點頭道:“沒錯,是我府上的,怎麼了?”
“就在剛纔,爲兄險此死在它箭下。”夏司麟神色裡看不出半點慍怒,聲音也平淡如波。
夏永清聞言,收斂了之前的幾分輕佻之氣,坐直了身看着夏司麟又有些質疑的問:“皇兄莫不是拿我消遣吧?這皇城境內,居然有人敢對惡鬼動手的。”
這話裡多少有些調侃的分成在裡邊,夏司麟也不動氣,淡淡的說:“有人都敢造反了,還有什麼人是不敢殺的。”
“皇兄該不是懷疑小弟吧?”夏永清目露一絲狡黠,倒是一點急於擺脫嫌疑的樣子都沒有。
“懷疑你就不拿來給你看了。”夏司麟伸手抓過桌上沒用過的另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剛下肚,便感嘆道:“三弟果然會享受,水榭園的酒也讓你給帶回來了,看來還是皇叔疼你。”
“哪的話,我跟皇叔不過是某個方面有着共同的追求罷了。”夏永清笑着,呷了一口接着道:“實不相瞞,小弟府上前兩日遭竊了,丟了一批兵器。”
此言一出,夏司麟跟站在身後的蘇欠都有些吃驚。
果然是嫁禍。
“查出是何人所爲了麼?”
夏永清搖頭。
“那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進的我的兵器庫,劫走了我一大批的兵器,所以小弟這兩日沒敢出去呀,已經派了府上盡數的人出去查了,可是至今了無消息啊,你說這萬一要是摟出個簍子來,父皇還不得扒了我的皮啊。”夏永清皺着俊逸的臉龐,苦笑着道。
“這外面的人如何得知你庫房位置?三弟,你還是要連同內部一起好好查查纔是。”
“二皇兄說的是,幸虧你來了,否則我得愁死。”
“我看你倒是挺逍遙的,在這裡賞着紅梅觀雪景,喝着水榭園的美酒,還有美妾伺候着。”
“二皇兄就別挖苦我了,我這不是愁的麼?看看,這不出事兒了麼?居然拿着我的兵器去刺殺你,這萬一要是成功了,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不過這沒成功,皇兄要是一般的人,三弟我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夏永清說着兩手一攤,嘆了口氣,目光一轉,問道:“皇兄想必對於行刺之人是心裡有數的,到底是誰啊?”
“目前還不清楚,只知道最近京城可能要出大亂子了。”
雪又停了,夏永清這時才注意到夏司麟身後還站了個人,定睛看了看,驚道:“這不是日月山莊的洛大小姐嗎?二皇兄這是要再續前緣?”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湊近了夏司麟壓低了聲音問,語氣裡透着一絲八卦的韻味。
“不是,你看錯了,她就是爲兄的一個護衛。”
臉皮厚的人睜眼說瞎話的功夫永遠都比別人強,而且臉不紅心不跳的倒黑爲白。
“連護衛都要找長得跟她酷似的,看來皇兄果然是長情啊。”夏永清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蘇欠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捉黠。
“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把你舌頭擰來。”夏司麟瞪着他,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夏永清是何等聰明的人,豈會自己再上去找死?
蘇欠聽着他們的調侃,心裡隱隱的很不舒服,要不是爲了查案子,她立馬調頭就走。
“行了,你自求多福吧,本王走了。”夏司麟知道再跟他侃下去只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還得浪費時間在這跟他瞎侃,而且越侃越遠,像這樣****,滿嘴風月韻事的,亮他也沒那心思去幹那些事。
既然知道怎麼回事兒了,就趕緊滾回府吧,免得老把話題纏在洛羽瑩身上。
“皇兄慢走,不送。”夏永清知趣的也不挽留,起身作了個送客的手勢。
出得門來,蘇欠不滿的咕噥了一句:“你這皇弟長得跟你倒是有幾分像,一樣的欠扁。”
“你說什麼?”夏司麟假裝沒有聽清,側耳問。
蘇欠回瞪他,沒搭理他。
“三弟說的不像假話,入府的時候我還奇怪若大的王府怎麼沒有幾個守衛,原來是兵器失竊,人都派出去查去了。”
“你家到底有九個皇子?”蘇欠扭頭問。
“九個。”
“看來有得爭了,不想當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早上派出去的人該回來了,先回府看一下情況吧。”
“只有這樣了。”
“目前大概知道要發生什麼大事,但是還沒找到主謀,本王一向不屑與蝦兵蟹將鬥。”
蘇欠聞言嘴角一扯,王爺,你好狂妄。
二人話音剛落,“嗖嗖”幾支箭又射落到他們腳邊,居然敢在永清王府埋伏。
“這幫犢子挺陰險的,在永清王府設伏,倘若我們被殺了,那就是永清王乾的沒錯了,倘若我們死不了,也得查到永清王頭上去。”蘇欠旋身避過幾只利箭,脣邊勾起一抹冷笑。
“正常人都會覺得是永清王乾的吧,因爲進他家門的時候發現府內防備幾乎是空的,人也極有可以都抽調到府外埋伏了。”
“這是在低估你的智商。”
“還說那麼多幹甚,滅了他們,本王征戰沙場多年,還怕這幾個蝦兵蟹將不成?”夏司麟說着飛身躍至牆頭,從後面一招秋風掃落葉,便將他們全都打落下來。
征戰多年?說得好像有多老似的,蘇欠忍不住在心裡吐了把槽。
跟之前一樣,都是黑衣蒙面人,手裡的弓箭顯然也是永清王府的。
“反正也問不出什麼,姑奶奶就跟你們拼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蘇欠最來經夏司麟點拔,功夫見長,雖不能像夏司麟那般飛來掠去,好歹跳上個矮牆頭還是沒有問題的。
說話間,已經撂倒了一排人。
但是對方好像做好了要至他們於死地的決心,這時從暗巷裡又涌出一撥人馬,個個拿着大刀,頓時間喊聲四起,殺聲一片。
夏司麟眯了眼前面衝上來的一撥人,一股濃濃的殺氣慢慢地自他的身體擴散開來,他們很快便被包圍了。
“逗比王爺,他們都有大刀啊,我赤手空拳啊,怎麼辦?”蘇欠擡腳跑飛一個衝上前來的,踢完後退到夏司麟後背,並肩作戰。
這邊夏司麟已經甩開折骨大手一揮,割了幾個喉了。
“沒有武器就搶啊,這還要本王教你。”
“......”
好吧,她習慣了用槍掃射,思維一下子沒轉換過來。
但是跟這些人越交手,他們就越肯定這些人不是簡單的府兵,府兵雖也是練過的,但絕對沒有這般身經百戰,以及出手狠辣。
夏永清似乎是聽到了不遠處的打鬥聲,出門一看,果然有人在他門外埋伏,眼見着對方人多,夏司麟不佔勢,加上深知他打不了多久,萬一真死在他府外了,他還真是有嘴說不清了。
思及此,只聽一聲口哨劃破長空,府內瞬間涌出了十幾名府兵,雖然人數不多,但是好歹也能頂一陣子。
“二皇兄,我來幫你。”夏永清說着一個魚躍,翻身進了陣營,三個人並作一處。
“就你那三腳貓功夫,還是別來送死了。”夏司麟沉聲道。
“倘若你死了,我也脫不了干係,橫豎都是死,乾脆一起死吧。”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仗義。”
夏永清苦笑,飛起一腳,踢飛一個。
蘇欠一看,這細皮嫩肉的永清王爺功夫的確不怎麼樣,心裡暗叫,永清王,您練功的時間是不是都拿去泡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