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門衛大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我只看了一眼就吐了，一連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噩夢。事情發生后，附近的居民都很害怕，以為是什麼變態殺人狂把李家小妹殺死了。」
「畢竟，那種虐殺……連頭蓋骨都掀掉了。」
「小姑娘才幾歲，根本不可能跟人結仇結怨，又不是電視劇里演的富豪女兒，沒有錢。」
「手段如此殘忍，居民們最後報了警，都怕呀，誰家沒個孩子，萬一被殺人狂盯上了……警察開始調查，附近有沒有陌生人，誰在事發當天見過死者，死者又去了什麼地方之類的。」
「呵。」
就聽門衛大爺冷笑一聲，「你知道怎麼的？很快，案件就破了，是那幾個來邀小姑娘出去玩的小孩乾的。」
「最大才十歲，小的跟那小姑娘差不多大。」
「有許多居民都說看見幾個人一起往小區外走的，關鍵，塞在李小妹嘴巴里的背心，就是其中一個孩子當天身上穿的，還有菜刀、小刀、繩子……殺紅眼時濺在衣服上的血。」
「鐵證如山。」
「都是孩子嘛，不經嚇，沒怎麼就承認了。」
「說那個小怪物腦袋比臉盆還大，明顯跟大家長得不一樣，就想敲開看看裡頭到底裝的什麼。」
「結果，就……」
「當時在這一片引起了多大的轟動呀！小小年紀竟然殺人，偏那幾家父母說孩子小，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好奇，根本不曉得到底是殺人還是殺雞。更有甚者，直接把責任推到李家小妹身上，說要不是她長得稀奇古怪，不像個人，其他孩子怎麼可能會好奇，繼而動手，還責怪李家讓他們孩子手上沾了血，這麼小就背上殺人犯的罪名，影響名聲。」
「誰都知道，他們呀，是不想賠錢。」
「這事扯了很久都沒結果，因為殺人犯們還沒……呵，也不用坐牢的。恩，彷彿他們殺的不是一個人，只是一隻雞或者鴨罷了。」
「所有人都對那幾家避而遠之，叮囑自家小孩千萬不能跟他們玩耍，他們是魔鬼，會殺人。」
「有一天，魔鬼死了。」
「殺死李家小妹的幾個孩子被發現淹死在了河裡，所有人私下裡都說是報應，後來，知道了是小妹哥哥的報復，他把那幾個人騙到河邊，然後一個個推了下去，看著他們浮起。」
「死了孩子的家庭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們找到李家，要拚命。」
「當時才十歲的李亮就說了，『你們生的畜生殺了我妹妹，我當哥哥的幫妹妹報了仇，一報還一報，你們有什麼資格在我家來鬧。反正我才十歲，就算把你們都殺了，也不會有事。而你們，敢動我一根毫毛試試看』，那幾家父母不甘心，但就像之前他們孩子殺了李小妹沒事一樣，這一回，李亮也沒事。」
「別懷疑呀，當初法律沒現在這麼完善，是很正常的。那個年代，少年犯很多的。」
平頭小伙跟同事默默點頭，問道，「後來呢？」
門衛大爺感嘆道：「一個小區連著出現幾個少年犯，死了那麼多人，在往後的日子裡，李家跟另外幾家相互仇視，十年裡，都死了。」
「只剩下李亮。」
「他也被小區居民視為不詳。」
「如果你們是調查當年那件事，我該說的都說完了。」
「不過我說句實話，當初卷進事件里的幾個小孩，除了最先死掉的李家小妹，都挺毒的。」
不然，能下得了手殺人？
平頭小伙跟同事心情複雜的緊跟在門衛大爺身後，很快便走到了4棟三單元門口，大爺停下腳步，「直接上五樓就是，我門衛室還有事，就不跟你們上去了。」
說完不等兩人回答就走了。
同事默默吐槽，「我猜他是不敢上去才對。」
「誰知道呢。」平頭小伙擰開礦泉水瓶往嘴裡猛灌了一口，「那麼小就知道為妹妹報仇，之後又父母雙亡，說不定精神早就出了問題，咱們要小心一點。」
「恩。」
兩人上樓。
樓道裡布滿灰塵，像一直沒有人來打掃一般。
502，到了。
兩邊的501跟503門上爬滿了蜘蛛網，顯然已經很久無人居住了。
砰砰！
兩人耐心等待，兩分鐘后，又繼續敲門。
好一會兒，才聽到有微不可察的腳步聲靠近門邊，裡頭傳出沙啞的男聲，「你們找誰？」
你們？
平頭小伙看了眼門上的貓眼，說道，「這裡是李亮家嗎？我們是……有案件找他了解一下。」
李亮：……
臉很木。
他這些年一直深居簡出根本沒犯事好嗎。
偶爾噹噹鍵盤俠罷了。
只得把門打開。
兩人看見面前這人，瞬間就無語了，大哥，好歹把頭髮理一理呀，幾乎等同原始人了。
「李亮？」
「……是我。」
一身洗得發黃皺皺巴巴的體恤，腳上穿著一雙拖鞋，皮膚是沒有曬到太陽的蒼白，他很瘦，胳膊腿上一點肉都沒有，能清晰的看見嶙峋的骨頭，臉上是不健康的白，又透著點蠟黃，眼底青黑，下巴是青青的胡茬，嘴唇烏紫。
他很緊張，「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手指緊緊的抓著褲子。
平頭小伙從口袋裡掏出一隻錄音筆，按下開關，說道，「李亮，你不要緊張，我們今天來找你，並非是以前的事，而是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李亮咽了口口水，依舊緊張，「什、什麼問題？」
平頭小伙：「是這樣的，我們在調查一起案件時，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扣扣群，名字叫——」
他眼睛緊緊的盯著李亮，「老巫婆的毒蘋果。」
李亮：「……」
表情沒有一絲絲變化。
兩人：……
平頭小伙皺起眉頭，這……跟預料的不一樣呀。
怎麼回事？
同事問道：「經過一系列調查，我們查到你是群管理員之一，李亮，你有什麼可說的嗎？」
李亮小心翼翼地看了兩人一眼，低下頭，「是，我知道那個群。」
兩人，眼睛一亮。
快說！
李亮繼續道：「那個群，是一個病友群。」
「emmm……說是病友群，也不太貼切，雖交流病症，但更多是在群里討論如何維權，以及怎樣組織維權活動，恩，我也說不好，當年，我還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