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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本紅妝 - 第21章 假戲真做字體大小: A+
     

    秦驚羽鬱悶抓頭,慢吞吞往樓下走,來往人等見她面色不好,皆是主動招呼問候。

    “三少,怎麼今日這樣完得這樣早?”

    “不會吧,三少,這麼久纔來磨一刀,應該不會這樣迅捷吧?”

    “是啊,要不要吃些補品調理下,我給你推薦一味,叫做鹿茸虎鞭大補丸,很有效的,保準你雄偉壯觀……”

    秦驚羽一把推開擋路之人:“去去去,少來煩我!”

    千算萬算,卻算漏了這一着!

    哎哎,多半是汝兒偷懶了,沒去通知,要不依照大皇姐的性子,知道心上人即將破處被吃,還不快馬加鞭趕來!

    不同於她的躁動不安,燕兒一直跟在身後,脣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秦驚羽瞥見那笑容,疑惑道:“你高興什麼?”

    “沒什麼。”燕兒搖了搖頭,斂容道,“主子留他在嫵兒姑娘房中,難道不擔心嫵兒姑娘向他透露主子的事情?”

    “應該不會。”

    嫵兒巴不得與自己扯上關係,讓世人都知道她是秦家三少的人,再說他們又不熟,斷不會與雷牧歌說實話的;至於與暗夜門人在閣中的聚會,嫵兒也只知是自己的酒肉朋友,對他們的身份全然不識,也無顧慮。

    不過,雷牧歌可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主,他方纔關門的決絕姿態,怎麼看怎麼怪異……

    秦驚羽回看那緊閉的房門,心頭一個激靈,這剛剛纔逃出來,總不能自己又回去撞門吧,那樣的話,還不被雷牧歌笑死?!

    “主子,現在怎辦?”

    聽着那少年溫軟的問話,心裡莫名安定下來。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秦驚羽是誰,還怕了不成?

    “走,我們去門口等着抓姦的正主前來,給她引領帶路去。”

    兩人步下樓梯,迎面上來一人,年紀甚輕,衣着華麗,看着十分眼熟。

    秦驚羽定睛一看,卻是御史大夫之子,周卓然。

    這周卓然自從當日在百花閣比嫖落敗之後,據說是傷了要害,落下心理陰影,四年來,終日閉門不出,這一回破天荒地出現在人前,實在讓人詫異。

    想到這裡,秦驚羽扯開喉嚨:“周少,好久不見!”

    周卓然一見是她,臉上微紅一下,笑道:“是秦少啊,要走了麼?”

    秦驚羽點頭,與他錯身之際,輕聲耳語:“怎麼,你那玩意又管用了?”

    “我……我沒……”

    周卓然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拱了下手,逃命一般,急急衝上樓去。

    秦驚羽哈哈大笑:“難言之隱,早治早好啊!”

    燕兒在身後搖頭低笑:“主子,你真是太頑皮了……”

    “我就這一個愛好,唯恐天下不亂,怎樣?”秦驚羽瞥他一眼,輕笑道,“有詩云,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羣太監上青樓,說的就是他這樣……”

    話沒說完,立時反應過來,掩口噤聲。

    見他仍是一臉溫和笑意,心中歉疚,低喃道:“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

    “我知道的,我不會對號入座。”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兩人剛走出百花閣大門,就見大道上塵煙微起,車輪滾滾,一隊商旅裝扮的車隊緩緩馳來,數十名短衣勁裝的男子押着四輛裝滿貨物的大車勻速通過,正往城南方向而去。

    秦驚羽正左顧右盼,突然感覺那前行隊伍中一道目光若隱若現,朝着自己的方向投射過來。

    眯眼看去,那是一張年輕的清秀的面孔,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只在對視的剎那,脣間扯動。

    秦驚羽微微頷首,對着燕兒笑道:“這車隊好威風!”

    燕兒也笑:“是啊,很威風,還很招搖。”

    這樣威風又招搖的車隊主人,除了那位北涼大財主,還能是誰?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最後一輛大車緩緩而去,一輛外形華貴的玄金馬車緊跟其後馳了過來,車簾撩起,有人大笑着探出頭來。

    “三兒,我遠遠就看着像,果真是你!”

    “乾爹!”

    秦驚羽歡呼一聲,大步迎上前去見禮:“乾爹只說要來,都沒明確個具體時日,我好去城外迎接啊!”

    “路上行程說不準的,不用麻煩了。”

    向海天被一名侍從扶下車來,依然是面目慈祥,衣飾貴氣,只兩頰消瘦,臉色青白,精神卻很好。

    秦驚羽見狀一驚:“乾爹可是病了?”

    “我……咳咳……咳咳……”向海天剛要說話,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秦驚羽過去給他拍背順氣,那站在旁邊的侍從趕緊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來,倒出一粒丹藥奉上。

    向海天手指顫顫捻起,一口喂進嘴裡,仰頭吞下,這才漸漸平復,苦笑道:“唉,前兩月染上風寒,大病一場,拖了許久纔好,這年歲大了,容易落下病根……不礙事,不礙事的。”

    “乾爹身體不好,怎麼還親自過來,交由手下來辦不是一樣麼?”

    向海天搖頭嘆道:“這入駐天京好幾年,好不容易擴大規模,不過來看着,我不放心啊。”

    商人重利,大抵疑心病都不小吧,尤其是像這種家財萬貫生意的大商賈,身下又沒個子嗣,凡事親力親爲,不累得病倒纔怪。

    呵呵,她運氣怎麼就那麼好,有那麼多能幹的屬下,個個出類拔萃,忠心耿耿,除了重大決策由她來定之外,門中大小事務從來不用她操心,相比之下,幸福多了。

    “乾爹一路舟車勞頓,須得好生歇息休養——”秦驚羽看着向海天病怏怏的面容,又朝背後百花閣瞟了一眼,有些遲疑,總不能請他去青樓坐坐吧?更何況,那上面還有一個大麻煩在等着自己呢……

    向海天見她眼光閃耀,神色尷尬,不覺會心一笑:“嗯,我只是在車上看着是你,過來打個招呼,年輕人嘛,好好玩你的去,不必管我,我們改日再聚也是無妨。”

    秦驚羽正中下懷,於是笑道:“我最近被家裡管得緊,今日難得出來,那百花閣的妞兒纏着不放,實在脫不開身……乾爹是訂了哪個客棧?我明日看您去。”

    向海天捻鬚大笑:“我也是過來人,明白的,明白的。我這回在天京待得長,人又多,住客棧麻煩,索性在城南新買了一處宅子,地方還不錯。”一個眼神過去,那侍從就恭敬奉上一張紙片,“這是地址,你若是哪日空了,就過來坐坐,我們父子倆好好聊聊。”

    秦驚羽接過來,滿口答應:“一定一定。”

    目送馬車遠去,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見得皇宮方向過來的大隊人馬,心裡那一絲躁動愈發強烈起來。

    秦飛凰沒理由不來的,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邊走邊思忖,慢慢踱回大門去,老鴇正好下得樓下,一看這金主又重新回來,大喜過望,奔過來殷勤招呼:“三少,是不是嫵兒招待得不好?那丫頭見你許久不來,在鬧脾氣呢,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我給你另外找姑娘來,可好?”

    秦驚羽心思不定,眼見她身後一羣千嬌百媚的美人躍躍欲試,連敷衍做戲的興趣都沒有,直接擺手拒絕:“不用了,我就在大廳裡坐坐,等人。”

    “那三少你先坐會,我叫人給你沏壺明前雲清來。”老鴇見她面色不爽,也不再多說,扭動着豐腰肥臀,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喝了半壺茶,又聽了幾段小曲,慢慢悠悠混時間,頗有些心不在焉,眼珠轉來轉去,止不住往樓上瞟。

    終於沒忍住,將那句話問了出來:“燕兒,這玩笑開得過分了吧?”

    燕兒垂眸,淡淡一笑:“還好。”

    過了一會,又問:“什麼時辰了?”

    燕兒朝堂前壁上瞥了一眼,答道:“申時三刻。”

    申時三刻?雷牧歌在房裡都整整一個時辰了!

    話說,他有那麼厲害嗎?

    燕兒注意着她的神情,試探問道:“主子,要不我去雅室門前瞧瞧動靜?”

    “嗯嗯。”秦驚羽不迭點頭,“年輕人,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時間太長,要是弄壞了,我不好向大姐交代……”

    燕兒暗自好笑:“是,我這就去。”

    話答應得挺好,只是腳步悠閒,穿過大廳,走過迴廊,踏上樓梯,不時還與來往之人點頭招呼,秦驚羽在背後看得着急,不由低吼:“你能不能快點?!”

    沒等燕兒走近,那房門從裡面打開了,雷牧歌髮絲微亂,略顯疲憊走了出來,邊走邊理華服上的褶皺。

    燕兒上前一步,微微笑道:“主子還在擔心雷爺呢……”

    雷牧歌冷笑:“我好得很,不用他擔心。”

    見得兩人一前一後下樓,秦驚羽趕緊迎上前去,訕訕笑道:“我在樓下廂房裡睡了一覺,總算把酒醒了,對了,你那裡什麼狀況?嫵兒不錯吧?”

    “嗯,不錯。”雷牧歌回答得十分簡潔,邊說邊往外走,一直走到百花閣大門口,這纔回頭扔下一句,“我職務在身,不能久留,你們慢慢玩。”

    “哎,雷……”

    秦驚羽緊追兩步,見他頭也不回離去,只得笑道:“看來是真的生我氣了。”

    可是至於嗎,自己所認識的許多公子少爺,比如方纔遇見的周卓然,哪個不是在府中養着幾個通房丫頭,或是直接來青樓開葷,他都二十歲的人了,還那麼彆扭幹嘛?

    說不出心裡是喜是憂,呆立半晌,這才慢慢走上樓去,查看戰果。

    叩了好一陣房門,才見那粉衣少女開門出來,一見是她,柳眉豎起,砰的一聲就要關門。

    秦驚羽趕緊一步上前,手掌擋住:“好妹子,是我啊,三少!”

    “我關的就是你這個負心人!”

    粉衣少女嬌聲叱道,惱怒之際,也沒注意到她的手指正扳住門板,用力合上。

    “主子小心。”

    隨着話聲,一隻手臂適時伸過來,輕輕一推,房門大開。

    秦驚羽大步奔進去,目光如電,在屋中打了一個轉。

    只見桌上杯倒碟空,一片狼籍,琵琶也是隨意扔在軟凳上,好似還斷了兩根弦,這都不是重點,關鍵是那張雕花大牀,帷幔低垂,被褥凌亂,嫵兒只着層鵝黃薄衫,正斜斜靠坐榻上,披頭散髮,淚流滿面,玉頸上一處紫紅吻痕,清晰可見。

    綠衣少女守在榻前,遞上溫熱布帕:“姑娘,洗把臉吧,彆氣壞了身子。”

    嫵兒垂頭低嘆:“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不會吧,真的撲倒了?

    秦驚羽立在屋中四處打量,正半信半疑,就聽得開門的粉衣少女不冷不熱喚道:“姑娘,三少回來了。”

    嫵兒一聽此言,緩緩擡頭,對上秦驚羽一臉尷尬的神情,突然悲從中來,掩面放聲大哭:“都把我送人了,你還回來做什麼?你走啊,走啊,走得遠遠的!我不想看見你!”

    秦驚羽乾笑兩聲,慢慢挪動腳步,小心翼翼地問:“我方纔喝醉了,說錯了話,做錯了事情,實在對不住……姐姐,你和雷爺,沒做什麼吧?”

    嫵兒含淚慘笑:“說錯話?哈哈,酒醉之後吐真言,三少,你便是這樣看待我的,是不是?姐姐在你心中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青樓女子,召之即來,揮之則去,高興時一擲千金,不高興了隨手就給了別人,自古紅顏多薄命,郎是薄倖負心人……”

    秦驚羽聽得頭皮發麻,自知理虧,無言以對,只是訕笑:“姐姐口才真好。”

    “你!”嫵兒珠淚滴落,冷冷笑道:“我和他有沒有做什麼,你還看不出來嗎?那雷爺樣貌身段都是一流,出手也大方,他還說過幾日再來瞧我,我贖身所需銀兩,他眉毛都沒皺一下就答應了……”

    “姐姐,你聽我解釋……”

    “不必說了。”嫵兒指着凳上破碎的琵琶,咬牙道,“絃斷情逝,你我之間情分就如此物,從此天涯路人。”

    秦驚羽額上冷汗涔涔,臺詞好雷,越聽越覺得是一出虐劇,自己好死不死居然當了一回男主!

    微微皺眉,只抓住關鍵一點,沉聲再問:“你說實話,你和雷爺,真的好上了?”

    嫵兒聞言一顫,面色漸白,終是含淚點頭:“他力氣那麼大,脾氣又壞,我一介女流,有什麼辦法……”

    只聽得轟然一聲,秦驚羽一腳踢翻面前的軟凳,怒髮衝冠,扭頭就走。

    肺都要氣炸了,這個雷牧歌,一點打擊就接受不了,怎麼可以來真的,辜負她……大皇姐呢?!

    (今晚要養足精神看荷西決賽,字數少點,見諒!以後週末儘量多更哈,麼麼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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