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橋底下。
滿是枯藤爛枝,沒有一處實地。
殷立一眾跳下,全被藤枝纏住。
原來,在妙音縱上空中接引殷立的時候,須彌也緊跟其後,打算飛上去截住殷立,是甘甜、司徒浪仁、大潑猴三個合力將他攔下。須彌丟失智匙枕骨,正值盛怒,他們這麼一攔,自然就像點了槍葯一點就爆。
甘甜、司徒浪仁、大潑猴聯手,須彌打不過。
於是惱羞成怒,結合寶樹王的妖力興風作浪。
他就像一個八爪魚,從身上生出無數根藤枝。
藤枝瞬間鋪滿整個坑底,甘甜三個被其纏住。
須彌的修為厲害,加上寶樹王的妖力,使得那些藤枝比鋼鐵還要強硬百倍,甘甜和司徒浪仁任憑怎麼掙扎,也掙扎不妥。只有大潑猴強悍的神力能夠勉強應對,但它扯斷一根藤枝,立時又被纏住,苦不堪言。
這時候,殷立一眾不明究竟,紛紛跳下來。
結果無非白送人頭,一個個都被藤枝纏住。
甘甜愕道:「我剛喊話叫你們別下來,沒人聽到么?」
殷立乾笑:「可能剛跟黃龍和魏無極干仗,沒在意。」
甘甜搖頭:「快想辦法,否則全都要折在這裡了!」
「既然都來了,那就留下陪陪貧僧吧,哈哈哈……!」須彌高舉雙手,哈哈大笑。他赤著上身,枯瘦的身子不知何時變得健壯無比;鑲嵌在他胸口的寶樹王,也隨著他的笑聲,露著尖尖的獠牙發著嘻嘻詭笑。
這一人一妖或放狂大笑,或陰陰詭笑,聽得人心裡發毛。
笑時,須彌捏拳發力,催發吸力吸食眾人的血液。
大家血脈翻騰,血液從毛細血管溢出,身如蟻咬。
這時承受不了疼痛的,當場就痛苦的嘶叫起來。
一時之間,死亡的氣息瀰漫著整個地藏獄府。
甘甜震驚,忙喊:「大家不要慌張,聽我說,須彌與寶樹王合體,已叛投妖族,今天不管是誰逃出去,務必將此事稟告教宗知道。甘甜無能,沒法完成教令,為今之計,我只有散功求法,助你們逃脫,你們能跑一個是一個!」
她話說完,殷立和妙音當即喝止:「不可!」
殷立道:「甘導,眼下還沒到散功的地步。」
妙音道:「我師尊入魔,理應由我了結。」
兩人話罷,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施展妙術。
妙音使了一招《佛印??金蟬脫殼》,將自己與巨石對換,巧妙的擺脫了束縛。殷立當然是活學活用,從體內迸出兩個人影,卻是黃泉化身和智匙化身。
……
這一下,不論是國子監一眾還是馬忠一行都驚呆了。
妙音是上師,她施展任何奇術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殷立只是國子監的新晉學子,他不該如此強悍。
除了妙音,沒有人真正了解黃泉化身和智匙化身。
哪怕魏仕驍和趙夕指聽過菩提靈骨,也不知其妙。
至於其他人,就更不知所以然了,大家紛紛感嘆。
首先嚷開的是齊宛柔:「天啦,三……三個殷立!」
趙夕指道:「這是什麼功法,我怎麼從沒聽過!」
魏仕驍道:「該死的,他從哪裡學的分身之術?」
典星月道:「除了二教宗,我想不會有別人吧?」
宋大中點頭:「星月說的沒錯,上回我見殷立用過這種功法,當時他說是二教宗傳授給他了。二教宗嘛,誰都看得出來,他很器重殷立,否則報名那天他也不至於跑到玉鼎宗搶人了。嗯,若說他教殷立功法,那就不稀奇了。」
馬忠打哈:「這麼說,這下有救喏!」
接下來,濟世會一眾也嚷嚷起來。
只有甘甜嘴角掛笑,默默不語。
菩提靈骨的奇妙別人不知,她卻知道。
此時看到三個殷立,她自然猜到真相。
……
此時此刻,須彌看見殷立和妙音雙雙脫困。
他怒不可歇,高舉雙手,晃動身子,咆哮。
「劣徒!胳膊肘往外拐,我先殺了你!」
說話間,四五根巨大藤枝往妙音掃擊過來。
殷立急朝大潑猴喊:「老潑猴,給我擋住!」
大潑猴身形龐大,藤枝縛不住它力大無窮的雙手,此時聽喊,當即吭聲怒吼,探手薅住那些襲擊妙音的藤枝,使勁撕扯,一一扯斷。同時間妙音手運佛法光碟,騰空飛去,往須彌腦門拍下;而殷立的黃泉化身從左邊躍起,操刀也朝須彌劈頭砍去。
兩人一個左一個右,同起同落,配合默契。
須彌是何等修為,豈會把她們放在眼裡。
見招探手,同時掐住了她們二人的脖子。
「貧僧面前,豈容你們放肆!」須彌兩隻手高舉過頂,把妙音和殷立的黃泉化身當作玩物搖來晃去,模樣很是癲狂。然而就在這時,噗的一聲響作,鑲嵌在須彌胸口的寶樹王的頭顱被殷立的智匙化身砍了下來。
須彌勾頭看了看胸口的血窟窿,又抬頭看了看智匙化身。
他不相信這是真的,又勾頭看了看胸口上的血窟窿。
剛剛還牢牢掌控著局勢,怎麼轉眼的功夫頭就沒了?
寶樹王的那顆頭滾落在地上,再也沒法接得回來。
沒了寶樹王,纏住甘甜等人的藤枝頃刻也消失了。
須彌心慌意亂:「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趁他意亂不備,甘甜挺劍而出,從他胸口刺穿過去。
須彌回了回神,睜大眼珠瞪著甘甜,咬咬牙甩開妙音和黃泉化身,砰地一聲拍出一掌,將甘甜打飛出去。而後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仰頭凄笑:「想不到貧僧壽享千年,對敵無數,最後竟敗給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殷立召回化身,上前說道:「你壽享千年,該死了。」
須彌孱弱的笑了笑,盤好雙腿,雙手合十,說道。
「小子不要得意,貧僧一死,就是你後悔之時。」
說完,胸口噴血,沉重的頭往下一沉,就此圓寂。
此刻,所有人望屍興嘆,驚喜交加,如釋重負。
而妙音卻突然口吐鮮血,站立不住,搖搖欲倒。
殷立見狀,伸手攙扶:「怎麼吐血了,你受傷了?」
妙音擺擺手,不要殷立攙扶:「小傷,不礙事,倒是甘導傷得不輕,快快替她醫治吧。」她把羊脂浴光瓶遞給殷立,令他過去給甘甜醫治。
甘甜遭受須彌全力一掌,本已是命懸一線。
時下得狐唌香汁醫治,傷重之軀片刻痊癒。
須彌圓寂,甘甜傷愈,此戰未損一人,可謂皆大歡喜。
馬忠拍拍手:「好了好了,妖僧已除,大傢伙出去吧。」
妙音持佛手在胸,面朝眾人揖禮:「甘導、殷立、馬將軍,各位,此間事了,久留無益,你們先走吧,師徒一場,我想留下替他誦誦經文,以安亡靈。殷立,明天你可到我曼陀山去,我寶座之下有道封印,你設法破解,把你的人帶走吧。」
殷立聽她話音悲悲切切的,察覺有點不對勁。
「你這是什麼話,像是交代後事似的?」
「囑咐而已,沒別的意思,你們走吧。」
妙音揮揮手,面朝須彌的枯屍盤膝坐下。
殷立覺察妙音很不對勁,可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總之妙音凄凄切切,讓他很不放心,於是跟甘甜和馬忠等人說道:「要不你們回去,我不急,我想多留一會兒。」
甘甜道:「既然來了,無謂早回晚回,那就多留一會兒吧。」
馬忠道:「對不住了,明天是宗廟祭祖大典,馬某必須趕回去部署。公子爺,你得跟我回去,我等打著公子爺的名號起事,才算名正言順,否則這事就難成了。」
宋大中道:「這……,國子監不許干政,我……。」
甘甜接茬:「非常時期有非常做法,宋瑋朝勾結須彌殘害百姓,行徑與妖魔無異,斬妖除魔你怕什麼,你只管去,出了岔子,我替你扛著。」
宋大中沒想到從甘甜嘴裡竟然蹦出如此話來。
他心下大喜,應聲說是,隨後跟隨馬忠去了。